秦源皇回到域主府后没有回静室继续闭关，而是径直去了秦无极所在的内务殿。
    秦无极正坐在那间堆满情报玉简的书房里，将矿坑之战的最新情报逐条归档。
    窗外忽然暗了一下。
    秦源皇站在门口将门外走廊上所有源力灯光都挡在了身后。
    秦无极抬头看到来人，手里的情报玉简差点脱手，连忙起身行礼。
    “师尊，您出关了？”
    秦源皇在秦无极对面的铁矿石椅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桌上散乱的情报玉简，自动飞到半空中分类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排。
    “无极，赤铜城那个姓李的修士，你跟他接触过。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秦无极放下玉简，将他在废弃矿场见到矿坑废墟中残留法则波动、与李衍道的两次会面，以及那次在矿场边缘亲眼看到，李衍道将吞噬神的法则之种收进玉匣的一幕，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讲到吞噬神死在矿坑深处时他犹豫了一下，将那日亲眼所见原封不动地托出。
    秦源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能够灭杀吞噬神，这个人的战力确实已至少触摸到了源皇的门槛。
    此人的法则广度很可能不止几百条。
    当初我便推测，能同时催动那么多条法则的修士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千条法则是起步，往上的话——”
    秦源皇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反复推演一个极不可能但又确实出现的假设，“他该不会是真的打算走三千本源法则。”
    这话一出口秦无极直接愣住了。
    “三千本源法则。
    这种修士已不能用寻常妖孽来界定。
    从古至今走三千法则的只有创世神太初。
    若他当真能以三千法则证道源皇，此人将是镇压整个时代、甚至成为神主的存在。”
    秦源皇放下手指将桌上那些情报玉简全部压回桌面，声音沉了下来，“此人，我们是否应该趁着现在尽可能与之交好？还是说——”
    秦无极话还没说完，秦源皇就摇头打断了他。
    “不可灭之。你之前做得没错，退了是对的。
    这种人一旦打压，便是釜底抽薪。
    不是他怕我们，是我们承受不起打压失败的后果。
    交好即可。
    你刚才说他商队这些年一直在搜罗四阶空间属性材料？”
    “是。弟子查过金驼商队在商盟的采购记录，四阶玄铁母、四阶天晶砂、四阶黑髓铜都已陆续采购过一批，唯独空间属性的四阶材料几乎没有收购记录。
    天工域四阶空间材料被我们域主府和那几个大飞艇势力垄断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我记得我藏宝库中有几块空晶源石，是当年药王域的一位老友赠送的，品阶不低。
    我一直没用到，放着也是积灰。
    你去把它们取出来，亲自送到赤铜城去。”
    秦无极起身应下，走到门口时秦源皇又加了一句：“别提任何条件。
    他若回礼，你便收着带回来给我看看。”
    秦无极点头行礼退出书房朝域主府宝库方向走去。
    数日后，秦无极再次落在铁砧巷金驼商队铺面门口时，手里多了一只封着金系禁制符文的铁蜡木长匣。
    铺子伙计早已不再通报，直接引他进了后院修炼室。
    秦无极将长匣放在桌上，解开禁制符文，匣盖自动弹开，一股空间法则波动从匣中涌出来，将整间修炼室的空气都震得微微扭曲了一瞬。
    “四阶空晶源石三块，产自药王域最深处空晶矿脉核心区，是天工域域主府宝库中所藏的四阶空间材料中，品阶最高的一批。
    师尊让我将这些送来以结交李道友，不为别的，只愿道友与我天工域结个善缘。
    不收任何附带条件。”
    李衍道低头看着匣中那三块空晶源石。
    源石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银色空间法则纹路，核心处悬浮着一团空间法则碎片结晶，那是只有在空间本源法则极浓郁的环境中，沉积漫长岁月才能形成的源矿精华。
    他的衍天镇世印升级最关键的材料，就是四阶空间属性材料，这三块空晶源石的品阶，远超商队这几年零星收购的任何材料。
    他将匣盖合上，对秦无极道了声谢，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推过去。
    “此丹赠予秦道友，算是我对秦源皇前辈的回礼。”
    秦无极拔开瓶塞，瓶口飘出一缕铁灰色丹香。
    香气入鼻的一瞬，他丹田中那道困在瓶颈多年的金系与雷系法则感悟，忽然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了一下，很轻微，但那种多年瓶颈在悟道丹丹香刺激下，产生的颤动他这个被困瓶颈多年的老修士不会认错。
    他瞪大了眼，迅速将瓶塞塞回去以防药力逸散。
    “这是——完美品质的四品悟道丹？”
    “四品悟道丹，完美品质。”
    秦无极把玉瓶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进储物袋，对李衍道拱手行了一礼，不再多说客套话转身出门。
    他走出铁砧巷时脚下的雷光遁云比来时慢了不止一半。
    他将大半注意力都用来护住，储物袋里那瓶足以让天工域任何一个源王修士豁出命来抢夺的完美四品丹药。
    不久后，秦源皇将悟道丹托在掌心，丹药表面那层法则光晕在源力灯的照射下自行流转，光晕中有法则符文在不断生灭。
    铁骨花花粉搭建的临时法则共鸣场，被完美品质的炼丹工艺固化成了永久微结构，这颗丹药不需要服用，光是长期放在身边就能持续微弱地提升修士的法则感悟速度。
    “完美四品悟道丹。药王域那几个老怪物炼制四品丹药也只能出精品，完美品质的十年也未必能出十颗。
    此人炼出来之后随手就送了你一颗。”
    秦源皇将悟道丹放回玉瓶，瓶塞重新封好推回秦无极面前，哈哈大笑起来，“这颗丹你自己留着用吧。
    看来我们的结交是对的。
    有这种丹道造诣，天工域日后在三十六域中地位会越来越高。
    此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你最近可以多去赤铜城走动走动，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其他需求。”
    秦无极双手接过玉瓶，郑重应是。
    与此同时，金驼商队铺面后院，四旺从水界珠内取出一套炼器用的微型检测阵盘，放在修炼室的石桌上，将三块空晶源石逐块放入检测阵盘的感应槽中。
    阵盘上的法则符文在扫描过第一块源石时，便亮起了刺眼银色光芒，四旺盯着阵盘上跳动的数值，将茶碗搁在一旁。
    “品阶是四阶上品，内部空晶核心纯度出奇地高，三块每块都达到了一块标准四阶空晶源石的五倍浓缩度。
    秦源皇这次不是在打发人情，他把宝库里最好的那几块全拿出来了。”
    “够升级衍天镇世印了吗。”
    李衍道站在石桌对面，看着阵盘上那片还在持续跳动的银色数字。
    “够了。主材齐了。
    复合器胚的熔炼至少需要三种四阶主材。
    四阶玄铁母当骨架，四阶虚空银当筋络，再加上这空晶源石当核心。
    三样齐了就可以开炉。
    锻造期间不能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