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移动瞬间，李衍道动了。
    他一步跨出，脚下空间在源力推动下压缩到极致，一步就是数百丈。
    人出现在吞噬神右侧，碧绿珠子全力催动，一道翠绿光柱从珠身射出，直取吞噬神握刀的右手腕。
    光柱击中手腕前一刻，吞噬神手腕上浮现一层暗红鳞片状光甲。
    光甲由纯粹吞噬法则凝结而成，每一片鳞甲都在向外散发微弱吸力。
    翠绿光柱打在鳞甲上，如水流打在岩石上，向四周溅射开来。
    溅射的光点落在吞噬神袖口，烧出几个细小孔洞。除此之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吞噬神手腕一振，噬瞳刀横扫而回。
    刀锋带着暗红刀芒斩向李衍道脖颈。
    这一刀速度比前两刀快了整整一倍，刀锋斩过之处，空间被直接撕裂成两片，裂口中涌出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一股强大吸力。
    吞噬法则在裂口中制造了一个临时吞噬旋涡。
    李衍道身体后仰，刀锋从他鼻尖上方三寸处划过。
    刀芒没有碰到他，但刀锋带起的吞噬旋涡边缘扫过他的左肩。
    左肩衣袍无声无息消失，不是被切开，不是被撕碎，是布料本身被分解成比灰尘还细的微粒。
    布料消失后，露出下面皮肤。
    皮肤上多了一道细长红色印痕。
    印痕边缘的皮肤微微向内卷曲，那是吞噬法则残留的效果。
    皮肤组织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了一部分。
    李衍道向后退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数寸的脚印。
    脚印边缘有细密裂纹向四周延伸。
    他的左肩微微下沉，那道红色印痕在他后退间隙里已开始愈合。
    太一真水从三大水府涌出，沿经脉流向左肩。
    印痕边缘卷曲的皮肤在太一真水浸润下舒展开来，缺失的组织重新生长，三个呼吸后，左肩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吞噬神的目光在他左肩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吞噬神的眉头极其轻微地收拢了一下。
    从开战到现在，这是他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不是因为李衍道躲开了那一刀，是因为李衍道受伤后愈合的速度。
    那种愈合速度，已超出仙界任何道祖的极限。
    “太一神水。”
    他准确说出名字，“你身上的东西倒是一件比一件稀罕。
    水界珠在你身上，四阶木之本源神器在你身上，太一真水也在你身上。还有什么，一并拿出来。”
    李衍道没有答话。
    太一真水在源力加持下，已经蜕变为神水。
    只要不是直接抹除他的攻击，他都可以通过太一神水快速恢复。
    也就是说，他眼下基本上是不死的存在。
    他将碧绿珠子收回掌心，同时从水界珠中取出第二件东西。
    衍天镇世印。
    印身呈半透明银白，内部那条金色光带缓缓流转。
    印身上银白、赤红、金三色纹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完整的大道图景。
    这件本命道器在融入银霜剑后，品阶已足以比肩四阶本源神器。
    吞噬神看着衍天镇世印，眼神终于起了变化。
    不是忌惮，不是惊讶。
    是困惑。
    “一件道器。仙界修士的本命道器，怎可能拥有堪比四阶神器的威能。你用什么提升了它。”
    李衍道将源力注入衍天镇世印。
    印身骤然膨胀，从巴掌大小扩展到十丈方圆。
    印身三色纹路同时亮起，银白对应空间，赤红对应火焰，金色对应本源。
    三种力量在印身内部交汇，从印座底部喷薄而出，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光柱轰向吞噬神。
    吞噬神抬起左手。
    手掌张开，五指虚握。
    一个暗红旋涡在他掌心生成，旋涡直径只有一尺左右，但旋转速度快到看不清旋涡中任何细节。
    三色光柱击中漩涡中心，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光柱如流入无底洞，被旋涡源源不断吸入。
    旋涡颜色从暗红逐渐变成暗红中混杂银白、赤红和金的复杂色调。
    他在吞噬衍天镇世印的攻击。
    光柱持续三息。
    三息后，衍天镇世印光芒黯淡，印身从十丈缩回巴掌大小，飞回李衍道掌心。
    吞噬神掌心旋涡也同时消散，他左手五指微张，掌心上多了一层薄薄的三色光芒。
    光芒闪烁一下，被他手掌一握，彻底湮灭。
    “不错的攻击。比刚才那颗珠子强。”
    吞噬神语气像在点评晚辈功课，“但你的源力太少。
    源师巅峰的源力总量，支撑不了这种品级的道器连续攻击。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你丹田里多少源力？三成？四成？”
    他说对了。
    衍天镇世印那一击，抽走李衍道丹田中近四成源力。
    碧绿珠子的防御消耗两成，加上之前移动和闪避的零散消耗，此刻他丹田中源力只剩不到三成。
    四旺声音再次从下方传来。
    “他在拖你。
    他的吞噬法则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吞掉的那一击。
    衍天镇世印力量太杂，三种法则混在一起，他的吞噬法则消化起来比消化单一法则慢得多。趁现在。”
    李衍道将衍天镇世印收回水界珠，从水界珠中取出第三件东西。
    屠神矛。
    漆黑矛身从他掌心浮现。
    矛身长约六尺，通体漆黑，无任何纹路装饰。
    矛尖上那点寒芒让人看一眼便心底发凉。
    这件从天龙神族手中夺来的三阶法则神器，需以源力催动。
    他之前修为不够，体内源力数量太少，催动一次便要抽干全部力量。
    现在他是源师巅峰，丹田中源力虽只剩不到三成，但三成源力，足够屠神矛刺出一矛。
    他将全部源力灌入屠神矛。
    矛身黑色骤然收敛，不是变暗，是黑到极致后反而显出一种诡异明亮。
    矛尖那点寒芒从针尖大小扩展到指甲盖大小，寒芒中映出一个颠倒世界。
    天在下，地在上，万物倒悬。
    吞噬神看到屠神矛时，表情终于发生明显变化。
    “屠神矛。天龙神族的东西。
    这件神器不是三阶。
    天龙神族拿到它时已是破损状态。
    完整形态的屠神矛，是五阶神国器。
    它上一任主人，是天龙神族在神界的始祖，一位源皇巅峰。
    那位源皇陨落后，屠神矛被打落到三阶，流落到仙界天龙神族分支手中。”
    他一边说一边向后退。
    不是惧怕，是在拉开距离。
    屠神矛的名声，他在神界便听说过。
    即便破损到只剩三阶，这件神器曾是五阶神国器的底子还在。
    以源力催动时，矛尖那点寒芒可以刺穿源王级别防御。
    不是击破，是刺穿。
    无视法则，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目标本源。
    李衍道没有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屠神矛从掌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流光速度快到他的神识只能捕捉模糊轨迹。
    矛尖那点寒芒在飞行中不断扩大，从指甲盖大小扩展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扩展到人头大小。
    寒芒中那个倒悬世界也越来越清晰。
    吞噬神横刀挡在身前。
    噬瞳刀刀背上七颗源王珠同时亮起，七道暗红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刀身交织成一面光盾。
    光盾厚度超过一尺，表面流转七种不同性质的吞噬法则。
    七位被吞噬的源王，七条被剥夺的本源法则，全部凝聚在这面光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