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却又不自觉回到刚才那袋营养品上。
    “补。”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次这个字。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他现在不补，那锅再怎么好，也没人能完整吃完。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理解，而是因为“被迫承认”。
    他皱了皱眉。
    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娄小娥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是不是还疼？”
    何雨柱摇头。
    “不是。”
    他停了一下。
    “就是……有点不习惯。”
    他说不清这种不习惯具体是什么。
    是躺在这里。
    还是被人买东西。
    还是厨房不在他手里。
    或者三者都有。
    易中海在一旁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等你好了再说那些锅的事。”
    何雨柱没有回应。
    但他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件事。
    “等我回去，那锅还在不在原样。”
    这个问题比身体更让他在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袋营养品。
    纸袋安静地放在床边。
    像是一个新的“步骤”，插进了他原本只属于厨房的节奏里。
    可事实不是这样。
    刚开始是压住。
    后来是“翻”。
    他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抓了一下床单。
    额头已经开始出汗。
    不是冷汗那种一层一层往外渗，而是突然之间就冒出来的密集细汗。
    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侧狠狠拧了一圈。
    一下。
    又一下。
    他咬了咬牙。
    “嘶……”
    声音很轻，但还是从牙缝里漏出来了。
    娄小娥第一个察觉。
    “你怎么了？”
    她立刻站起来。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说，是那一阵疼直接把他说话的力气压下去了。
    他整个人微微弓了一下。
    手按在腹部。
    那种感觉很直接——不是钝，是绞。
    像一口锅里的水突然被强行压沸，里面的东西在乱撞。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很荒唐的画面。
    那口锅。
    不是厨房的锅。
    是他肚子。
    他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能折腾。”
    但这一次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身体。
    许大茂原本靠在墙边，这时候也站直了。
    “不是缓了吗？”
    语气里没有玩笑了。
    易中海已经按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过来。
    何雨柱已经开始有点说不清话。
    他只觉得那股痛一阵一阵往上顶，像是从胃一路往喉咙推。
    他想坐起来，但刚一用力，整个人又被按回去。
    娄小娥扶住他肩膀。
    “别动。”
    她声音比平时紧。
    何雨柱咬着牙，眼神有点发散。
    他脑子里还在断断续续闪一些东西。
    锅。
    火。
    鱼。
    蘑菇。
    野鸡。
    小米粥。
    还有那袋营养品。
    这些东西像是不合时宜地在他脑子里排队。
    他甚至在想——
    “是不是刚才那一顿太乱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疼让他没法继续往下想。
    医生检查了一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先别动他。”
    有人调整点滴速度。
    有人让他侧一点。
    何雨柱感觉胃像是被一只手抓住往外拽。
    他喉咙动了一下，想忍，但没忍住。
    “呃……”
    一声压抑的声音从他喉间挤出来。
    额头的汗一下多了。
    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皱眉。
    “这比刚才严重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盯着医生动作。
    娄小娥一直扶着何雨柱，手没松。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在轻轻发抖。
    “你别乱想。”她低声说。
    何雨柱想说“我没想”，但说不出来。
    他现在脑子根本没法“想完整的东西”。
    只有一截一截的画面。
    厨房。
    火。
    翻滚的锅。
    但这些画面现在都变得有点扭曲。
    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晃动。
    他忽然有点烦。
    不是烦疼。
    是烦这种“失控”。
    他明明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状态。
    以前在厨房里，不管多乱，他至少知道火在哪，锅在哪，刀在哪。
    但现在，他连自己身体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再拧一次。
    又是一阵更强的疼。
    这次他整个人直接蜷了一下。
    床板发出轻微声响。
    娄小娥差点扶不住。
    “他在抽。”
    她声音有点急。
    医生立刻调整。
    “别让他用力。”
    何雨柱呼吸开始变乱。
    他脑子里有一瞬间几乎空白。
    然后那种空白里又冒出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锅还没收完。”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突然。
    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甚至在疼的间隙里觉得有点荒谬。
    “我都这样了，还想着锅？”
    但他控制不了。
    因为那是他最熟悉的“未完成”。
    越是身体失控，那种未完成感就越清晰。
    他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
    “锅……”
    娄小娥愣了一下。
    “什么锅？”
    何雨柱眼神有点散，但还是挤出一句。
    “火……关了吗……”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许大茂都愣住了。
    “你都这样了还问这个？”
    易中海皱眉：“别让他说话了。”
    医生按住他肩膀。
    “你现在别管这些。”
    何雨柱却像没听见。
    他呼吸急促了一点。
    胃又是一阵猛缩。
    他脸色更白了一层。
    他心里那股“必须完成”的感觉，被疼放大到一种很奇怪的程度。
    不是理性。
    是本能。
    就像火没灭。
    锅没收。
    人不能停。
    他抓住床边的手指用力了一下。
    指节发白。
    娄小娥看着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你先把自己放下来。”
    何雨柱没回答。
    但这一句像是穿过了疼，稍微落进了他脑子里一点点。
    他喘着气。
    眼睛闭了一下。
    又睁开。
    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
    但节奏稍微慢了一点。
    像是被强行按住了一点波动。
    他整个人仍然绷着。
    但不再是刚才那种完全失控的抽动。
    医生看了一眼情况，继续处理。
    许大茂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人……是真能扛，也是真不会歇。”
    易中海没回应。
    他躺在床上，呼吸慢慢调整过来一点。
    额头的汗还没干，顺着鬓角往下滑，凉凉的。
    他闭着眼，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有点……渴。”
    声音很轻。
    但娄小娥立刻听见了。
    “水？”
    她看向医生。
    医生点头：“可以，少量温水。”
    许大茂站在一边，像是终于找到点能做的事：“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