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娃娃踮起脚尖，在李玄的椅子扶手上轻轻拍了拍。
    “好啦，规矩我也说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趁现在问，等会议正式开始，就没这么自在了。”
    李玄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
    “塔罗会的成员，都是怎么选出来的？”
    死神歪了歪头，那双用线缝成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你手里的牌，就是入场券。塔罗牌散落在各个维度、各个世界，万物生灵都有机会。”
    她说完，摊开两只小小的布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背，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坐姿端正的小学生。
    李玄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二十二张椅子中的十二张陆续被填满。
    每一次有人落座，那片灰雾都会微微翻涌一下，仿佛在欢迎新的到来者。
    最后到场的几位，一位类人形态，通体银白，坐在代表“星星”的那张椅子上。
    一位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坐在“月亮”的座位上。
    一位浑身缠绕着金色锁链的身影，在“审判”的位置上落座。
    以及一位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存在，在“世界”的位置上坐下。
    十二位形态各异的存在围坐在圆桌旁。
    命运之轮·李玄、女祭司·大蛇、力量·巨龙、恶魔·大眼触手、死神·布娃娃、隐士·石人、高塔·水银、星星、月亮、太阳、审判、世界。
    二十二张椅子还空着一小半，但此刻灰雾一阵涌动，封闭了维度入口。
    李玄的目光从那些参会者身上逐一扫过，默默分析着他们的实力层次。
    高塔·水银的实力是场中最低的，大概是不朽神明的程度，气息在他面前毫无遮掩，一眼就能看到底。
    女祭司·大蛇、力量·巨龙、恶魔·大眼触手、星星、月亮、太阳的实力李玄隐约还能感觉得到，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应该是四重天界主级别以上的顶尖强者。
    而死神·布娃娃、隐士·石人、审判、世界这四位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观测范围。
    他们的气息在李玄的感知中只留下一种“存在”的痕迹，却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或强度可捉摸，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所有参会者都落座后，坐在“世界”位置上的那道身影率先开口，声音庄重。
    “诸位，本次塔罗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请允许我先向伟大存在‘愚者’致敬”
    “吾等在此相聚，皆承愚者之庇护，愿此间一切交易与交流在祂的注视下公平进行。”
    所有参会者的身体同时微微前倾，表达对伟大存在的敬意。
    仪式性的致意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然后世界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本次集会的流程与往常相同，诸位可以按顺序发言，提出交易需求、发布委托、交流情报。”
    “所有交易与交流在伟大存在的见证下进行。无论实力高低，在此一律平等。现在，从女祭司开始。”
    大蛇的竖瞳微微亮起，声音悦耳，带着女性的柔媚。
    “我需要一批深渊生物核心，至少五十枚，品质不朽级以上。可以付源晶，也可以用诅咒配方交换。”
    力量·巨龙声音如同闷雷在胸腔中滚动。
    “我接了一个代打委托，需要追踪一头逃逸的虚空巨兽，谁有坐标或追踪道具可以交易。”
    恶魔·大眼触手的一只眼珠子转了转，四周空间共振，发出声音。
    “我手上有三条维度通道的情报，愿意出售，只换时空流沙或者混沌结晶。”
    发言陆续进行，李玄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交易方式。
    他发现这场集会中的交易主要以物易物为主，而世界源晶是硬通货，几乎所有人都接受源晶作为支付手段。
    而恶魔·大眼触手在交易中使用的则是一种暗紫色的晶体，名为深渊结晶，和李玄在寂灭领主与雷渊领主的宝箱中开出的那二百一十枚一模一样。
    很快就轮到了死神娃娃。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圆桌边缘，用那双布制的小手从身侧的虚空中掏出一个又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那些盒子大小一致，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在盒盖的角落处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镰刀图案。
    她的声音欢快：“我这次带来了十件小玩意儿。纯粹灵魂物质打造的特殊装备，可以与生物的灵魂体结合，二次演化不同的装备特性。”
    她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灰色的戒指。
    “比如说这一件，可以在与灵魂体融合后，形成一套灵魂铠甲，无论演化出任何装备特性，至少都能够承受二重天·界主级别三次全力灵魂攻击而不碎。”
    她又拿起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对耳坠，耳坠的末端悬挂着两滴半透明的泪滴状晶体。
    “这一件，融合后可以让界主级别以下的存在灵魂感知范围至少扩大十倍，还能捕捉恶意，算是个不错的小预警器。”
    李玄的目光落在那排黑色盒子上，心中微微一动。
    大蛇的竖瞳亮了一下，蛇信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那件灵魂铠甲，我要了。”
    她从身侧的虚空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晶体，放在桌上。
    “用这个换。”
    大眼触手的眼珠子转了转。
    “那对耳坠，我愿意用一条维度通道的情报来换。”
    众人纷纷开口报价，死神娃娃那双用黑线缝成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将打开了的两个盒子，重新合上。
    浓郁的黑雾瞬息之间笼罩住了十个盒子，一阵空间变换。
    十只盒子在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每一只都一模一样，分不出任何区别。
    她拍了拍布制的小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好啦，现在开始玩个小游戏。”
    “出价只能购买盒子，不能确定里面的物品。能不能拿到心仪的东西，全凭运气。当然，我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废品，无论开出什么都不会亏。”
    大蛇的竖瞳微微眯起，蛇信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抽盲盒？死神倒是会做生意。”
    死神娃娃歪了歪头，声音欢快：“总要给新朋友一点惊喜嘛。而且，盲盒才有意思，什么都确定了，哪有开盒时那一瞬间的快乐？”
    力量·巨龙的鼻孔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我不喜欢赌。直接告诉我哪个盒子里有什么，我出双倍价。”
    死神娃娃摇头，声音依旧欢快，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决。
    “不行，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要么买，要么不买。你要是觉得不划算，可以等下次我带成品来。”
    巨龙没有再说话，金色的瞳孔在那排盒子上扫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