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的目光一直钉在那个被空间禁制封存的弧形金属结构上。
    路明飞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触碰到封印表面便弹了回来。
    “这东西不属于修仙体系。”
    路明飞揉了揉鼻子。
    “材质完全陌生，倒像是某种高精度的机械蚀刻工艺，跟仙帝的风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苏绯的花瓣感知层覆上那块弧形结构的外侧弧面，数千枚绯红色花瓣如蝴蝶般贴合表面扫描了三遍。
    “林曜。”
    苏绯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弧度，这个直径，你不觉得眼熟吗？”
    林曜沉默了两秒。
    他当然觉得眼熟。
    方空间禁制封存的这块弧形构件，其曲率半径和表面蚀刻纹路的排布逻辑，与天宫文明从播种者遗迹中获取的星门外框架结构高度吻合。
    “把详细数据记录下来。”
    林曜没在碧落宫诸位宗主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转身面向云清。
    “云宗主，仙帝带回来的这件东西，你们有没有尝试过研究？”
    云清摇了摇头。
    “老夫曾让天工阁的传人用尽了手段，连表面的蚀刻纹路都无法解读，更遑论打开空间禁制。”
    他叹了口气。
    “仙帝闭目之前只说了一句话，这是门上的东西，留着吧，或许有一天会有用。”
    苍梧龙庭的庭主插嘴了。
    “说白了就是个没人打得开的破铜烂铁，搁这儿吃灰吃了一万年。”
    凌虚剑阁的冷面女宗主瞥了他一眼。
    “你这辈子除了吃和打架还会什么？”
    “我还会骂人。”
    庭主理直气壮。
    林曜没有纠缠这件物品，话锋一转。
    “云宗主，我需要贵方的高阶修炼功法，包括瑶池太清功第七层以上的完整传承，以及五大宗门所有关于修行的理论典籍。”
    白玉广场上，刚才还在互相拌嘴的五位宗主齐齐安静了。
    云清的淡金色第三只眼微微眯起。
    “你要功法，可以谈。”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老夫想先问一件事。”
    “问。”
    “你们能提供灵石吗？”
    林曜眉头动了一下。
    云清苦笑。
    “方舟内的灵气全靠仙帝一人维持，万年下来虽然不至于断绝，但修炼资源已经稀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指了指远处依山而建的村落。
    “三百万族人，能修炼到三级的不足两千人，四级者只有五家宗主。”
    “修炼资源匮乏了九千多年，更多的灵石，用于维持方舟空间的需要。”
    凌虚剑阁的女宗主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但陈述精准。
    “年轻一辈的修炼全靠仙帝散溢的稀薄灵气，进度慢得令人绝望。”
    林曜在念网中向外面的舰队发了一条加密指令。
    三十分钟后，一艘穿梭运输艇降落在方舟舟首平台上，卸下了一个标准密封箱。
    箱盖打开。
    二十个标准灵格结晶的蓝色光芒在白玉广场上铺展开来，每一块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经灵能反应炉压缩的高浓度固态灵元素。
    五位宗主同时站起来了。
    苍梧龙庭的庭主瞪大了第三只眼，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蓝光。
    “这，这是什么？”
    云清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距离结晶半尺处停住，三只眼睛同时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纯度极高的灵石，没有任何灰雾污染，没有任何杂质。”
    广场外围的三眼族围观者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天工阁的传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子，此刻双手捧着一块结晶翻来覆去地看，第三只眼几乎贴到了晶体表面。
    “无瑕，通透，内部灵气密度极高。”
    林曜没有回答她的技术问题。
    “二十块灵格结晶，作为第一批诚意。”
    他看着云清。
    “后续我们可以持续供应，数量根据你们提供的功法价值等比兑换。”
    “我要瑶池太清功完整传承，越高阶越好。”
    “五大宗门的修炼理论心得，包括失败案例和禁忌记录。”
    “以及仙帝留下的那件物品的使用权。”
    最后一个条件让云清的表情凝了一下。
    “使用权？”
    “带走。”
    林曜修正了措辞，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们研究了一万年都没打开它，放在这里除了吃灰没有任何意义。”
    广场上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苍梧龙庭的庭主率先开口。
    “功法可以给，灵石我们急需，这笔买卖我没意见。”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间禁制中的弧形结构。
    “但那个东西是仙帝带回来的遗物，意义不同。”
    凌虚剑阁的女宗主没说话，冰蓝色的第三只眼在林曜和封存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云清闭目思索了很久。
    “功法方面，瑶池太清功完整九层心法，加五大宗门所有功法典籍，我可以授权全部交付。”
    他睁开眼。
    “但仙帝遗物，需要五家宗主共议投票。”
    林曜点了一下头。
    “给你们半天时间。”
    他转身带着苏绯和路明飞走向甬道方向。
    路明飞跟在后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林曜没回头。
    “二十块灵格结晶只是开胃菜。”
    “他们缺资源缺了一万年，我手里有整个苍渊星的产能。”
    “你觉得一块吃了一万年灰的废铁和修炼前途比起来，他们会选哪个？”
    路明飞想了想。
    “也是。”
    苏绯从旁边飘过来，灵能飞剑消散，落在林曜身侧，压低声音。
    “那个弧形结构，你真觉得是星门配件？”
    “曲率半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以上，蚀刻工艺与播种者风格几乎一致。”
    林曜的声音压得极轻。
    四个小时后，五家宗主的投票结果送到了林曜手上。
    四票同意，一票弃权。
    弃权的是凌虚剑阁。
    冷面女宗主的原话是，我不反对，但那个东西不吉利，你们爱拿拿走。
    云清在交接仪式上亲手将一百三十七枚功法玉简递给了林曜，一支人类的运输舰编队过来，卸下来五千个箱子，总共一万块灵格结晶。
    那个透明的空间禁制箱装舱的时候，路明飞盯着里面的弧形构件愣了半天。
    “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大多了，如果从折叠空间里取出来，得有五六千米吧，这个箱子是不是仙道文明所说的那种芥子纳须弥之术？”
    林曜瞥了他一眼。
    “闭嘴，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