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的目光落在方舟舟首一块巨大的玉质平台上，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边缘刻满了与瑶池太清功完全一致的符文。
    “那是入口。”
    苏绯的花瓣感知层覆盖了那块平台。
    “阵法结构和坠尸天坑秘境的封锁阵同出一源，但复杂度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林曜转向瑶光。
    “你能打开吗？”
    瑶光擦了擦眼角的水光，第三只眼重新亮起暖白色。
    “能。”
    半小时后。
    林曜率领十名灵能战团精锐和五十名自由之盾战士，搭乘穿梭艇降落在方舟舟首的玉质平台上。
    瑶光站在凹槽前面，双手按上符文边缘。
    暖白色的灵能从她的第三只眼涌出，顺着指尖灌入凹槽中的每一条纹路。
    整座方舟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灵能层面的脉动，如同一颗沉睡万年的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凹槽中央缓缓升起一扇暖白色的光门。
    光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壁的灵文如同星河流转。
    林曜的手按在灵能战甲的剑柄上。
    “宁远，留五个人守入口。”
    “其余人跟我。”
    甬道走了大约三百米，尽头是一层水帘般的空间折叠界面。
    穿过界面的瞬间，所有人的视野同时炸开。
    他们站在一片高山之上。
    脚下是苍翠的原始森林，远处有河流蜿蜒，有白云浮动，有飞鸟掠过。
    天穹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穹顶，穹顶上模拟着蓝天白云与日光，亮度柔和温暖，和真实的天空几乎没有区别。
    目力所及之处，村落的炊烟从林间升起。
    更远的地方，建筑群依山而建，白墙青瓦，飞檐翘角。
    “这里面居然有一个完整的世界。”
    苏绯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震动。
    消息传开的速度远超预期。
    不到一个时辰，林曜一行人被数百名三眼族武者引导至一座依山而建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正中竖着一面照壁，上书“碧落宫”三个大字。
    五座宗门的代表先后抵达。
    碧落宫、凌虚剑阁、苍梧龙庭、天工阁、瑶池，每一家都派出了宗主或长老级人物，灵能强度从三级到四级不等。
    最强的是碧落宫宗主，四级巅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鹤氅，额头第三只眼呈淡金色，整个人散发着温和却深沉的灵能气场。
    “老夫碧落宫第四十一代宗主，云清。”
    他的目光在林曜的灵能战甲上停了一瞬。
    “外面的世界，如今是什么光景？”
    林曜没有急着回答。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五家宗主，二十余名长老，以及外围数千名围观的普通三眼族人。
    “先说清楚一件事。”
    林曜的声音透过灵能战甲的扩音系统传出，不高不低。
    “我们是天宫人类文明，不是三眼族，不是你们的后裔，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他的紫色灵能在指尖流转了一下，足以让在场所有灵能者清晰感知到他的实力层级。
    四级巅峰。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安静了一瞬。
    云清的淡金色第三只眼微微眯起。
    “人族？”
    “不属于三恒星的种族？”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瑶光插了一句，她站在林曜身侧，像个小尾巴。
    “有多远？”
    凌虚剑阁的宗主是个冷面女子，蓝袍银冠，第三只眼呈冰蓝色。
    “数亿光年。”
    林曜回答。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数亿光年这个概念对于被困在方舟里一万年的三眼族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失去了实际意义。
    云清沉默了片刻。
    “你们是怎么找到方舟的？”
    林曜看了瑶光一眼。
    “是我找到的。”
    瑶光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第三只眼。
    “我学了瑶池太清功，我的眼睛能看到方舟。”
    云清的目光在瑶光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功法修为，只到第六层。”
    “方舟的钥匙需要第四层以上才能打开，你刚好够。”
    他的语气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掌门清虚留下的后手，一万年后终于等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废话少扯。”
    说话的是苍梧龙庭的庭主，一个壮硕的中年汉子，第三只眼呈暗红色，双臂粗如小腿。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林曜直视他。
    “我们想知道仙帝目前的情况，关于神道星球，我们有许多东西想要询问。”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苍梧龙庭庭主的暗红色第三只眼猛地收缩。
    “仙帝。”
    云清缓缓站起身，声音里有一万年沉淀下来的疲惫。
    “我们在等仙帝醒来。”
    “可他已经不会醒了。”
    “跟我来吧。”
    他没有带其他人。
    只有五位宗主。
    林曜带了苏绯和路明飞。
    瑶光自然也跟着。
    他们沿着碧落宫后山的石阶向上走了很久，穿过一道暖白色的禁制结界，进入了方舟最深处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百米的圆形大厅，穹顶极高，顶上镶满了暖白色的灵石，光芒柔和如满月。
    大厅中央是一座白玉台。
    白玉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三眼族的女性。
    她穿着素白的长袍，三只眼睛全部闭合。
    她的身体几乎透明，如同玉质的雕像。
    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纯净的灵气，如同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向整个方舟内部的折叠世界扩散。
    “仙帝。”
    云清的声音很轻。
    “灰雾降临之日，她收拢三十七万族人，以通天神木为舟，以净世规则为帆，穿越灰雾星海来到此处。”
    “安顿好方舟之后，她带着所有飞升境的弟子去了神道星球。”
    他停了一停。
    “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重伤，濒死。”
    “她用最后的力量将自身化为方舟的灵能源泉，维持着这片天地一万年的生机，才有我等至今的三百余万人口。”
    路明飞的精神力轻轻触碰了一下白玉台上的灵能波动。
    他的脸色变了。
    “她的灵魂已经和方舟的阵法完全融合了。”
    他的声音很低。
    “如果强行剥离，方舟会崩溃，里面三百万人全部完蛋。”
    云清点了下头。
    “所以她永远无法苏醒。”
    瑶光站在白玉台前，仰头看着那张宁静到近乎虚幻的面庞。
    林曜微微意外，此前所有人都默认仙帝是男性，没想到居然是位女帝。
    但很快，大厅角落里一个被空间禁制封存的透明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精神力探过去，空间内部是一块巨大弧形的金属结构，材质完全不属于三恒星星系的任何已知矿物。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这些符文与修仙灵文截然不同，更接近某种极度精密的机械蚀刻。
    “那是什么？”
    林曜的声音压得很紧。
    云清看了一眼。
    “仙帝从神道星球带回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说，那里有一扇诡异的门，这是那扇门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