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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举的情况倒是不一样,骑射、步射、力量等科目,寒门子弟和普通百姓占了大半。他们从小干体力活,身体素质好,加上军中历练,武艺不输世家子弟。兵书策论虽然写得不如世家子弟华丽,但言之有物,务实可用。
陈珩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考官们偏袒世家,世家对家族子弟的培养,无论是师资、藏书、还是学习氛围,都远胜于各地官学。
以前的寒门子弟能找到一本完整的《论语》都不容易了,更别说请名师指点了。官学虽然在大明各州郡遍地开花,但毕竟才办了几年,成效尚未完全显现。这一届科举,寒门子弟能够有几人上榜,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但陈珩要的,不仅仅是“难能可贵”。他要向天下人传递一个信号:大明不是世家的大明,是所有百姓的大明。
他拿起朱笔,开始调整名次。
他从落榜的试卷中,挑选了几份他认为写得不错的,加了进去。这些试卷,有的出身商人家庭,有的出身平民,有的甚至是佃农的儿子。
他们的文采或许不如世家子弟,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世家子弟没有的东西——对底层百姓的深切同情,对土地和粮食的熟悉,对官府弊政的切身体会。
陈珩加了两个商人子弟,一个来自扬州,一个来自益州;还有几个平民出身,有的会试名次靠后,有的在会试中落榜,但特科成绩优异。
加了这几个之后,原来的录取名额就不够了。至于那些原本考上了、却被后来者“挤”掉的人,陈珩另有安排——或选入国子监深造,或推荐给各州郡长官为幕僚。
第一次科举,必须让各个阶级都有人上榜。要让大明的百姓都看到——只要努力,不管你是世家子,还是寒门子,不管你是商人子弟,还是农家子弟,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才是科举的真正意义。
这也是这次陈珩要求最后由他来拆弥封的原因,因为一般“拆弥封”这一步发生在录取名单通过卷号确定之后,由包括正副主考、监临官在内的多名官员共同在场监督完成,以此确保公平公正。
榜单贴出来的那天,贡院门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喜极而泣;有人从头看到尾,没有找到,黯然离去;城中的客栈里,那些落榜的考生在默默地收拾行囊、喝闷酒与互相安慰。
一个落榜的寒门书生对同伴说到:“我没考上,但我不后悔。陛下让我们有机会参加科举,这本身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下一次,我一定考上。”
同伴举起酒碗:“说得好!下一次,咱们一起上榜!”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夜幕降临,襄阳城万家灯火。贡院的灯笼还亮着,考官们还在忙着登记造册。陈珩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城中的灯火,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白日里榜单前那些欢呼和哭声。
两日后,襄阳城中的热闹尚未散去,皇宫便迎来了这场科举最隆重的环节——殿试。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皇宫的朱漆大门洞开,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在殿内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数十名贡士身着簇新的青色襕衫,恭恭敬敬地候在殿外。他们的面色各异——世家出身的昂首挺胸,志得意满;出身较低的则是低眉垂目,忐忑不安。
他们在反复默诵着考前准备好的策论,嘴唇微微翕动;更有紧张至极的人呆呆地望着殿顶的瓦片,脑中一片空白。
殿内,陈珩端坐在御案之后,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列坐,蔡邕、庞德公、刘晔等主考坐在最前面,手中各执一份名册,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殿外的礼官高唱:“宣——贡士入殿!”声音一层层传出去,在空旷的宫院中回荡。
贡士们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按照会试的名次排列成行,站在殿中指定的位置,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三叩首。额头触在冰凉的砖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陈珩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前排的几个世家子弟面色从容,甚至是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中间的几个寒门子弟面色僵硬,手指微微颤抖;而最后排那几个出身最低的,几乎是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殿中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陈珩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都是大明的未来,都抬起头来!”
那几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贡士,身体微微一震。一个瘦削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来,额头上还沾着金砖的灰尘。他小心翼翼地望向御座,看到的陈珩并不如想象中的威严可怖,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他的胆子大了一些,又抬了抬下巴,终于看清了陈珩的面容——龙章凤姿,天日之表,目光如星辰般明亮,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他暗暗想道:这就是我大明的陛下吗?真是……天资英武啊!其余的贡士也陆续抬起头来,偷偷地打量着陈珩的容貌,但是在两侧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吓得又低下了头,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抬起来。这是陛下让他们抬头的,不能辜负陛下的恩典。
殿试正式开始,文举的策问,陈珩亲自出题:“当今之世,天下三分,北有燕、魏,南有大明。百姓苦于战乱久矣,欲息兵安民,当以何策?欲一统天下,当以何略?诸生各抒己见,不必拘泥。”
这个问题太大,大到可以写一本书。但殿试只有一天,贡士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写出自己的见解。
贡士们席地而坐,面前各摆着一张小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提前准备到这道题的提笔便写,文思如泉涌;没准备的则是咬着笔杆,皱眉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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