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章、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1/1)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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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一下,她擦了擦眼睛,没有眼泪,干的。
    她回到房里,从枕头底下拿出存折,翻开看看——两万一千块。离十五万还差十二万九千。她盖上存折,放回枕头底下。
    知道这些钱远远不够,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数字。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去打牌,也没有去接客。她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
    周五金回了个“好”,没有多问。
    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那块肉炖了,炖了满满一锅,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她盛了一大碗,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双筷子,摆在对面。
    “平奎,今天吃肉。”她对着空椅子说。
    空椅子上没有人,但她觉得人在。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在,在墙上,在桌上,在她心里,在每一口呼吸里。
    她一个人把那碗肉吃了大半,吃不完的放进冰箱。然后洗了碗,洗了锅,给刘平奎上了香,换了新香。
    坐在椅子上,韦红霞拿出手机,翻到刘小杰的qq号。打了一行字。
    “小杰,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炖肉吃。”
    发送。
    没有已读。
    依旧是没有人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枣树的枝丫被雪压得咯吱咯吱地响,像是在说话,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那天晚上,韦红霞梦见了一根木棍。
    木棍很粗,很长,一头杵在地上,一头撑在赵大彪手心里。
    她站在赵大彪身后,看着他那条发抖的腿,想伸手扶他,但手伸出去,怎么也够不着。她在梦里跑了一整夜,跑到天亮,还是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是汗还是泪,也许是汗,也许不是。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照在雪上,白得刺眼。
    枣树的枝丫被雪压断了一根,断口处露着白生生的木头,像一根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
    她盯着那根断枝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赵大彪照常来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木棍。他把木棍靠在门框外面,空着手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保温桶今天特别大,银色的,擦得锃亮,他两只手捧着。
    他把保温桶放在堂屋桌上,打开盖子,一股鸡汤的香味弥漫开来。
    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几颗红枣在汤里翻翻滚滚,像一颗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韦红霞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没有看她,低着头,把汤倒进碗里,把碗端到她面前,把筷子摆好,把勺子放在碗沿上。
    然后退后一步,站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大彪,你坐下。”韦红霞说。
    他摇了摇头:“不坐了,我还有活要干。”
    “你坐下。”
    赵大彪犹豫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在韦红霞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坐实,只坐了半拉屁股,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很直,像是在参加一场严肃的面试。
    韦红霞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喝到碗底,把那几颗红枣也吃了。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赵大彪坐在对面,一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沉很稳,不像以前那样躲闪了。现在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冰底下有暗流,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
    “大彪,昨天的木棍,你从哪找的?”韦红霞放下碗,问了一句。
    “从我家柴堆里翻的。”赵大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前平奎哥帮我砍的,说留着我冬天拄着走路,怕我摔了。”
    韦红霞的手顿了一下。想起刘平奎活着的时候,确实帮赵大彪砍过一根木棍。
    那年秋天,刘平奎从工地回来,砍了院子里那棵死掉的槐树,削了一根木棍,用砂纸打磨得光光滑滑,送到赵大彪家里。
    赵大彪不要,说“我不要你可怜”。
    刘平奎说“不是可怜你,是怕你摔了”。
    那根木棍赵大彪没有用过,一直放在柴堆里落了灰。
    现在他把它翻出来了,用它来保护她。
    韦红霞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一点汤喝干,放下碗,看着赵大彪。
    “大彪,你以后别拿棍子了。万一真打伤了人,你要坐牢的。”
    “我不怕坐牢。”赵大彪的声音又闷又硬,像一块砸不烂的石头,他抬起头,看着韦红霞,眼眶有些红,但目光很坚定。
    “红霞姐,我这条命不值钱。谁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他们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韦红霞伸出手,把赵大彪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手心里全是老茧和裂纹。以前握着他的手,她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觉得凉、觉得硬、觉得硌手。
    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握着他的手,觉得那是一只活人的手,一只有温度的手,一只会疼会累会发抖的手。
    她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赵大彪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手握手,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的手上,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一只黑一只白,一只大一只小,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从那天起,村里的流言蜚语忽然少了很多。不是那些人良心发现,是他们怕赵大彪的棍子。
    女人们在路上遇见韦红霞,不再吐口水了,不再指桑骂槐了,最多就是绕道走,假装没看见。
    男人们也不敢再凑上来骚扰她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因为赵大彪说过,“谁要是再敢碰红霞姐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赵大彪不是村霸,但他说话算话,这一点全村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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