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飞驰而来的郑雨琳打破了顾易的思绪，她面色凝重地看着爆炸后的深坑，又看了眼被顾易托着的尸体，开口问道。
    顾易轻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简单明了地解释道：“有内应，元家提前收到了消息。”
    “为了毁灭掉所有证据，元家直接制造了一场大爆炸，摧毁了整座地下工厂，无一人生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调查行动已经失败了。”
    郑雨琳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沉默了。
    其实联邦政府内有元家的内应，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联邦政府本来就是七大世家联合起来控制联邦的工具。
    政府内部有内应将消息泄露给元家，简直不要太正常。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元家为了毁掉线索，居然不惜摧毁整座地下工厂，对麾下数百人进行了灭口。
    这般丧心病狂，郑雨琳完全无法理解这背后到底牵扯到了什么秘密，元家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
    难道只是因为勾结救世会吗？
    郑雨琳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水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她转而看向那具尸体，询问道：“这具尸体是？”
    “他就是制造出这场爆炸的凶手，是一名伪圣阶强者，他应该是元家的人，或许雨琳姐知道这个人也说不定。”
    “伪圣阶花眷者......”郑雨琳眉头一挑，很是意外。
    她想也不想地飞到尸体身边，开始辨认尸体。
    很快，她表情严肃地说道：“他叫元天泽，是元家现任家主的第三子。”
    虽然元天泽的头发和大半张脸被烧毁，但有‘元家伪圣阶强者’这一人物标签，郑雨琳很快就认出了元天泽的身份。
    “他是怎么死的？”郑雨琳突然问道。
    其实根据顾易此时的状态，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又觉得这种猜测过于荒谬。
    “是我杀了他。”顾易淡淡道。
    “爆炸发生后，此地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知道我是联邦政府的探员，故而想斩草除根。”
    “于是，我们之间爆发了战斗。”
    “他重伤落败后，为了不泄露秘密，打算自爆了结自己，我为了留下他的尸体，在他自爆前杀死了他。”
    果不其然。
    从顾易口中，她得到了一个十分离谱的答案。
    郑雨琳忍不住说道：“顾易，如果我的感知没错的话，你应该只是一名九阶上品花眷者吧？”
    眼下，唯一的人证线索被自己杀死，顾易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强有力的证明。
    没有过多解释。
    他看向郑雨琳，展开了银色领域，周遭空间瞬间染上一层银色。
    这一刻，郑雨琳直观地感受这片空间对她的剧烈排斥，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展开领域对抗。
    但就在下一秒，顾易收回了银色领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这下子，郑雨琳看向顾易的眼神都变了。
    她的实力虽然比元天泽强，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之百杀死元天泽，而顾易却做到了，这足以说明顾易的实力非同凡响。
    难怪林家会派他来参与此次调查。
    顾易突然开口道：“雨琳姐，我将消息传递给你和徐副组长后，还有谁知道我潜入了地下工厂？”
    郑雨琳闻言，蹙眉道：“我们小组的全部成员都知道你潜入了地下工厂。”
    “至于联邦政府，他们只知道我们小组找到了小行囊空间存储器生产工厂的位置，并不知晓你潜入地下工厂这一信息。”
    顾易闻言有些疑惑。
    “雨琳姐，你确定吗？”
    郑雨琳也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很确定！”
    这一刻，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元家的内应是凤凰调查小组的某个成员，那么从一开始，凤凰调查小组就在元家的视线下，顾易也就不可能通过跟踪何广德找到这个地下工厂。
    也就是说，凤凰调查小组内没有元家的内应，可消息又确确实实是从凤凰调查小组内部泄露出去的。
    徐泽、韦安、冯坤和谢芝。
    这四人之中，是谁走漏了消息？
    有没有可能是意外泄露了消息？
    不！根本不可能！
    凤凰调查小组才六个人，其中也就顾易的资历最低，连他这种纯新人都不会犯这种极其低级的错误，其他几个老资历更加不可能。
    而他们六人能成为凤凰调查小组的一员，则意味着每个人的背景都不会与元家有交集。
    徐泽作为联邦政府的资深探员，代表的是联邦政府。
    谢芝是谢家的人，而谢家与黎家关系很近，在某种意义上，谢芝代表着黎家。
    冯坤和韦安两人，则分别代表敖家和第五家。
    就目前联邦的政治局势而言，三家与元家是明显的敌对关系，三家有必要将消息透露给元家吗？
    反观他自己，代表的是林家，林家和元家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
    一番盘算下来，他和徐泽的嫌疑反倒是最大的。
    至于为什么不包含郑雨琳？
    郑雨琳非常特殊，她不属于哪个政治派系，甚至十分厌恶七大世家的内斗。
    在红鬃魔焰狮王的征讨战中，她是唯一一个不代表任何政治派系参与的圣阶强者，是联邦少有的清流派。
    清流派并不是政治派系，而是指不参与联邦政治斗争的一群人。
    比起人类之间的内斗，这群人更希望消除威胁人类生存的外部威胁，即异化兽，也包括救世会这种恐怖组织。
    真要说起来，陈老其实勉强能算半个清流派，但也只能算半个。
    顾易想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排除了郑雨琳的嫌疑。
    眼下的联邦的政治局势太过混乱，七大世家和联邦政府各怀鬼胎，即便是与元家敌对的三大世家，也完全有可能基于某种目的，又或者为了维持某种平衡，将消息透露给元家。
    又过了一会儿。
    凤凰调查小组的其他成员陆续赶到了现场，在看到爆炸产生的深坑后，四人的表情神态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
    最后赶到现场的是联邦政府的人，包括数量众多的联邦探员，执法队、医疗队、爆破专家......
    现场很快被封锁起来，众多专业人员试图从这一大片废墟中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对此，顾易不抱有什么希望。
    且不说当时爆炸的威力有多么恐怖，在元天泽引发这场大爆炸之前，他肯定已经将那些关键证据全部销毁了。
    元天泽连死都要守下的秘密，不可能会如此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