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威信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笑。
    我挑演员那会儿就说过，阿明这人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
    如今看来，我确实没看走眼。
    这一轮话题，替咱们的宣传省了不少力气。
    杨蜜坐在一边，听着几位前辈毫不遮掩的称赞，眼睛弯弯的，笑得比夸自己还开心。
    洪锦保轻哼一声，把茶杯端起来。
    网上那些闲人，居然说你打的是假拳？
    一群没见识的，只会敲键盘！
    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说看！
    洪锦保在香江电影界的地位，就像镇场的支柱。
    他开口说一句，份量很重。
    许明只是笑笑，神情平静。
    随他们去说吧。
    在键盘后面，他们自然觉得谁都比不上。
    他这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反而让洪锦保几人心里更添欣赏。
    年纪轻轻有本事，还能这么沉稳，不容易。
    不提这些扫兴的事了。
    任达桦举起了茶杯。
    明天就是电影的首映仪式。
    先预祝咱们这部《杀破狼》，票房火爆！
    一定火爆！一定火爆！
    大家以茶代酒，轻轻碰杯。
    正说着。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精干的身影走了进来，目光炯炯有神。
    正是《杀破狼》的男主角甄小姐。
    大哥，叶导，桦哥。
    甄小姐走进来，先向几位前辈打了招呼。
    接着，他的视线直接落到了许明身上。
    哈哈哈，阿明，你在内地节目里用太极拳对付四个壮汉的那段，现在网上传得可热闹了！
    许明听了，又是一脸无奈。
    **哥就别笑话我了！
    现在网上都怎么议论，你又不是不知道。
    甄小姐一听，摆了摆手道：咳，一群不懂装懂的网友，理他们做什么！
    甄小姐这番话，让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一些。
    这时候，包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道道经典的粤式菜肴接连摆上桌。
    佛跳墙的浓香一下子飘满了整个房间。
    来，别光顾着聊天。
    洪锦保先拿起筷子，给许明和杨蜜各夹了一块**。
    尝尝看，这家的佛跳墙，是整个港岛最地道的。
    众人纷纷动筷，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碗碟声响。
    几轮茶饭过后。
    洪锦保放下杯子，看向许明。
    阿明，明天就是首映礼了，第一次主演的电影要上映，会不会紧张？
    这话一问，大家都望向了许明。
    许明笑了笑，放下筷子。
    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期待吧。
    他说得坦率，态度平和。
    叶威信扶了扶眼镜，轻叹一声。
    期待是期待，压力也不小啊。
    任达桦听了，也跟着点头。
    是啊，我听说好莱坞那部《狂飙**3》的特别版，明天也要在港岛上映。
    《狂飙**3》？！
    这个名字一出来，包间里的空气顿时沉了几分。
    这可是全球闻名的大制作，票房一向惊人。
    和这个档次的片子挤在同一档期上映，简直就像从猛兽嘴里抢东西吃。
    再说，香江的电影市场也就这么点大，同一天冒出两部顶尖**，观众的钱包肯定要分着花。
    甄小姐拿起酒杯，眉梢微微收紧，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狂飙**3》的预告我看了，还是老花样，飙车**，美女**。”
    “可观众偏偏就喜欢这套。”
    他的话音里透出些无可奈何。
    身为男主角，票房的重担，他第一个扛在肩上。
    叶威信也叹了一声，接话道：“没错，他们的宣传预算，比我们多出好几倍。”
    “港岛这边值钱的广告位置，几乎全被他们占满了。”
    “真要正面拼，我们没什么胜算。”
    包间里原本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连洪锦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沉默着没出声。
    香江电影的辉煌年代早就落幕了，面对好莱坞那头用资本堆起来的巨兽，就算是他这样的老**，也常常觉得招架不住。
    杨蜜觉察到气氛不一样了，偷偷瞄了身旁的许明一眼。
    许明脸上没什么波动，依旧不慌不忙地喝着茶。
    她伸出小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许明的腿。
    察觉到女朋友的小动作，许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几位，我请教一个问题。”
    “《狂飙**3》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
    任达桦怔了怔，思索片刻答道：“大场面，特效，还有那位全世界都认识的男主角。”
    甄小姐也附和道：“就是**从头到尾，让观众看得过瘾。”
    许明听完，又笑了笑。
    “那我们呢？”
    “我们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
    “当然是真功夫！”
    洪锦保眼神一亮，声音洪亮地答道。
    “是每一拳每一脚都实实在在的肉搏感！”
    许明打了个响指。
    “说对了！”
    “既然大家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我们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比他们的长处？”
    “砸钱抢广告，我们没他们阔气。”
    “比明星在国际上的名气，眼下我们也确实不如。”
    “但这不表示我们就没戏！”
    在座几人听了许明的话，都愣了一下。
    这……
    许明哪来这么足的底气？
    要跟好莱坞电影硬碰硬？
    对手还是《狂飙**3》这种全球火爆的系列大作？
    然而许明却从容笑道：“虽然《狂飙**3》是好莱坞的大制作，也算**，但欧美那种你一拳我一拳、像打回合赛似的交手，实在谈不上多好看。”
    “而这一点，正是我们的机会！”
    这个世界的好莱坞确实发展得不错。
    但强项更多是在特效和宏大场面上。
    至于动作戏，多半是拳击那样直来直往的打法。
    确实缺乏观赏性。
    许明这番话，让包间里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洪金宝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眯起了眼睛。
    他盯着许明，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甄小姐则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里带着探究。
    “你是说，我们的长处在于真实？”
    “不对。”
    许明摇了摇头。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脆皮烧肉，慢悠悠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才开口。
    “真实，只是底子。”
    “我们最拿手的，就是用真功夫把故事讲明白。”
    他转头看着叶威信。
    “叶导，之前拍巷战那一段，**哥每一脚踢出去，我每一刀挥出去，都不是摆样子，是真要撂倒对方、自己才能活下来。”
    “那种命悬一线的紧张感，电脑是做不出来的。”
    “大家早就看烦了清一色的**和飙车戏，他们想尝点**的，更想看见活生生的人味。”
    许明放下筷子，拿起了茶杯。
    “好莱坞卖的是眼花缭乱的场面，是爆米花电影。”
    “我们卖的，是让人心跳加速的爽快，是藏在骨子里的那种狠劲与漂亮。”
    这几句话，让桌边几位**前辈都安静下来，各自琢磨。
    他们拍打戏这么多年，当然懂这个意思。
    可是懂归懂，怎么让看电影的人也感受到？
    “你说得倒是轻松。”
    叶威信摇摇头，笑得有点涩。
    “宣传就剩最后一天了，我们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广告拼不过，排片抢不赢，拿什么去跟别人比？”
    任达桦也轻轻叹了口气，给大家斟满了酒。
    “对啊，小胳膊拗不过粗大腿。”
    包间里刚冒出来的一点热乎气，好像又要被现实泼凉。
    “谁说非得硬碰硬了？”
    许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机灵劲儿。
    “普通的路子跑不赢，那我们就换条道走。”
    他看了看在场的人，清清楚楚地说：
    “咱们在首映礼上，搞点不一样的。”
    “搞点不一样的？”
    洪金宝眉头一动，来了精神。
    “怎么个**法？”
    许明的目光，移到了甄小姐身上。
    “**哥，明天首映礼，你跟我，当场过过招，行不行？”
    “……”
    许明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场过招？
    这可不是开玩笑嘛！
    那是电影首映，又不是擂台赛！
    但大家再一想，又感觉这主意好像还真可以。
    许明看着众人，语气很稳。
    “普通的宣传路子，我们已经输了。”
    “广告位置，全被人家占光了。”
    “媒体的报道，也全是他们的消息。”
    “我们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甄小姐。
    “我们唯一的长处，就是实打实的动作！”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这长处亮到极致？”
    “一场从来没在首映礼上出现过的真打实斗。”
    “这件事本身，就是最轰动的新闻！”
    “所有媒体都会抢着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拉到我们这儿来！”
    叶威信的呼吸都变快了。
    他被这个大胆的念头点着了！
    任达桦脸上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太**了！
    甄小姐仍然看着许明。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一咧，露出牙齿笑了。
    “有点意思。”
    他看向洪金宝。
    “大哥，你觉得呢？”
    洪金宝放下茶杯，杯底轻轻碰在桌上。
    “那就打！”
    “不过……”
    洪金宝语气一转，眼神认真起来。
    “你们是演示切磋，不是拼命。”
    “意思到了就行，别伤感情。”
    “更别把自己弄伤了，耽误后面的宣传。”
    许明笑着点了点头。
    “洪大哥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甄小姐同样起身，眼中燃起斗志。
    “行！咱们就来点不一样的！”
    ……
    次日。
    香江文化中心大剧院。
    《杀破狼》的首映活动在此举办。
    天色渐晚，红毯两边早已挤满媒体与影迷。
    相机闪光灯亮如白昼。
    一辆黑色商务车内。
    叶威信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手心有些潮湿。
    “阿明，这办法……真的能成吗？”
    他依旧觉得不够稳妥，这步子迈得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