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贺悄悄凑到孙益州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问：“我没在做梦吧？这就要……签合同了？还是跟许明的公司签？”
    孙益州努力保持镇定，压低声音回答：“冷静，常规流程。不过……这车坐着确实挺舒服。”
    娄乙潇在旁边听见，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都精神点儿！等会儿见张总，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了咱们戏剧学院的脸！”
    ……
    星辉娱乐，总裁办公室。
    许明领着三个年轻人走进门时，张天哎正低头看文件，闻声抬起了头。
    她目光掠过三人，先是打量，随即露出讶色。
    最后，眼底浮起一抹藏不住的欣赏。
    她在这一行待了多年，眼光向来很准。
    眼前这几位，衣着简单，可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盖都盖不住。
    一个眼神活，气场足，天生就是演大女主的料。
    一个相貌英俊，却带着几分随意不羁的痞帅，就算演坏人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还有一个……长相不算特别出众，可那双小眼睛透出的机灵和那股讨喜的滑稽劲儿，简直像专为喜剧长的。
    “许明，这就是你忙活一下午挑的人？”
    张天哎放下笔，颇有兴趣地问。
    “韵姐，还行吧？我挑人的眼光可不差。”
    许明眉梢一扬，拖了把椅子坐下，“给您引荐一下，咱们未来的喜剧王牌。”
    陈贺他们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向张天哎打招呼：“张总好！”
    “别站着，坐吧。”
    张天哎示意他们坐下，接着看向许明，“合同准备了吗？”
    “法务部已经弄好了。”
    许明从包里取出三份文件递过去。
    张天哎接过来只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明，你过来一下。”
    她把他拉到旁边，放轻声音，“你这是招演员还是请菩萨？新人约，签字费给六位数？分成还二八开？你把公司当慈善机构了？”
    “韵姐，眼光得放长远。”
    许明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很稳。
    “这三位，就是咱们《爱情公寓》的灵魂，是咱们朝华影打出的第一发**！灵魂要是没了，戏就散了！现在花点钱把他们留住，将来他们能给公司赚回来的，是这个数的几百几千倍！”
    张天哎深深看了许明一眼，随后舒展眉头笑了。
    “你这小子，账算得比谁都明白。好，我今天就跟你赌这一把！”
    她把合同分别交给陈贺三人，语气平和：“仔细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陈贺他们接过合同，小心地翻开。
    看到签字费那栏后面的一长串数字时，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陈贺手都有点抖。
    孙益州看得眼圈微微发红，他跑了一年龙套，日晒雨淋，加起来也没挣到这么多。
    他抬起头，嗓音有点发颤：“许明老师，张总……这、这实在……太厚重了。”
    娄乙潇是三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没多说，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许明和张天哎。
    “明哥，张总！谢谢你们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演，绝不辜负你们！”
    她这么干脆，也提醒了另外两人。
    陈贺和孙益州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各自签上了名字。
    许明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卖身契签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星辉的人了。”
    他脸上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
    “欢迎来到魔鬼训练营。”
    三人：“……啊？”
    “哈哈，逗你们玩呢！”
    “完整的剧本今晚就会发到各位邮箱里！”
    “明早八点，老地方排练室集合，谁晚到一分钟，就做一百个俯卧撑。”
    他停了一下，又抛出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对了，明天过来的时候，顺便认识一下另外四位主要演员。”
    他打算稍后继续面试，争取今天把主要演员都定下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魔都戏剧学院，那间被许明暂时租用的排练室。
    陈贺、娄乙潇和孙益州已经提前到了。
    三个人眼下都有些淡淡的黑影，神情里却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前一天晚上，他们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拿到剧本之后，三个人像得了宝贝似的，连夜读完，接着就被里面接连不断的笑点和巧妙的人物关系深深吸引。
    他们一边记台词，一边在心底大喊。
    这戏，肯定会红！
    绝对会红！
    “哎，你们猜猜，另外那四位主演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陈贺压低嗓音，仿佛在谈论什么秘密。
    他现在对许明挑演员的眼光，已经佩服得不得了。
    能被许明选中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
    孙益州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摆出深沉的架势。
    “不管来的是谁，气势上咱们可不能弱。”
    娄乙潇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听了这话直接甩了个白眼。
    “行了别演了，把你那点嘚瑟劲儿收一收。”
    “等人到了，都客气点儿，以后就是一起拍戏的伙伴了。”
    正说着。
    “咚咚咚。”
    排练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个人立刻提起精神，齐刷刷望向门口。
    门开了。
    许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
    最前面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眼睛像小鹿似的，透着点天生的呆萌。
    她旁边是个气质温柔、个子高挑的女生，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后面跟着一个偏瘦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样子有点愣，但眼神很清澈。
    最后一位，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表情认真，浑身透着一股严谨的气息。
    陈贺、娄乙潇和孙益州看着新来的这四位，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想法。
    这……这感觉，跟我们三个好像不太搭啊？
    我们这儿像盘丝洞，他们那儿倒像是南天门。
    许明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过来。
    “人都齐了，挺好。”
    他指了指新来的四位，开始介绍。
    “这是李佳音，演唐悠悠。”
    他指向那个甜美呆萌的姑娘。
    “这是张霁，演凌宛瑜。”
    他指向那个气质温柔的女生。
    “这是金世嘉，演陆展博。”
    他指向戴眼镜、有些木讷的男生。
    “最后这位是王川君，演关谷神奇。”
    他指向那个神情严肃的男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七个人，就是《爱情公寓》的核心阵容。”
    许明环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笑了笑，不打算搞复杂的试戏环节。
    “好了，别光站着了。”
    许明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排练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七个人都睁大眼睛望着他。
    许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角色的设定和剧本，各位都已经拿到了。”
    “给大家三天时间，把人物琢磨明白，把台词记牢。”
    “三天之后，我们……”
    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许明掏出手机看了看，是张天哎的来电。
    他走到旁边，接起电话。
    “喂，韵姐。”
    电话里，张天哎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像是压着火。
    “许明，情况有变。”
    许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之前谈好的那位李导，刚刚联系我，说他妻子要生产了，得回家照顾，没法过来了！”
    许明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他记得那位李导，孩子早就上小学了。
    这理由，找得也太不用心了。
    “是华影在背后动作？”
    许明语气沉了下来。
    “十有**。”
    张天哎的声音透着倦意与气恼。
    “他们专搞这种暗地里的手段。”
    挂掉电话，许明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向排练室里那七张写满期待的脸，心里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过分。
    挡人前程，简直太过分了。
    华影这些人，做事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明哥，怎么了？”
    娄乙潇最细心，察觉许明神情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其余六人也纷纷看过来，排练室里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静了。
    许明缓缓吸了口气，按下心头的不快。
    他朝七人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没什么，公司有点小事要处理。”
    “你们继续看剧本，彼此多练练对手戏，培养一下默契。”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说完，许明转身走出排练室，顺手带上了门。
    一出门，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只剩一片冷肃。
    他快步走向电梯，直接按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
    许明径直走进张天哎的办公室，连门也没敲。
    张天哎正坐在办公桌后，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烦躁。
    看见许明进来，她叹了口气。
    “你也听说了？”
    “嗯。”
    许明拉开椅子坐下，脸色沉得厉害。
    “李导那边，彻底没希望了？”
    张天哎无奈地笑了笑。
    “人家连老婆生二胎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明摆着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怕惹到华影。”
    “我还能怎样？难道真去逼他不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就是小公司的难处。
    在华影这样的巨头面前，他们就像随时能被踩碎的小虫。
    对方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要透出一点风声，圈子里那些看眼色的人自然就会躲得远远的。
    “现在怎么办？”
    张天哎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马上要开机了，导演却跑了，这……”
    “临时上哪儿去找合适的导演？”
    “业内稍微有点名气的，现在恐怕都避着我们。”
    “没名气的，你敢随便用吗？”
    “这是星辉反击的第一步，绝不能出错。”
    张天哎越说越烦躁，一拳头捶在桌面上。
    “真是过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张天哎明显气得不轻。
    否则这位娱乐圈的天后级人物，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