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朝许明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许明一下子笑了。
    这日本来的家伙，气焰倒是挺盛。
    他朝着山本一夫的方向，嘴角轻轻一扬，随后把手里的保温杯举了举，远远地做了个敬的姿势。
    那神态好像在表达：趁热喝点水，待会儿路上用得着。
    山本一夫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开幕式过后，比武环节正式拉开序幕。
    前半场的较量，基本都是国内选手展示套路或进行散打比拼。
    许明看得直犯困。
    倒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参赛者，实在是……他们的速度在他眼里太慢了。
    在他看起来，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放了慢镜头。
    “周评委，您看刚才那位选手发挥得怎么样？”
    陈海转过头来问他。
    许明掩口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还行，不错，挺有干劲。”
    陈海一时无语。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时分。
    所有参赛选手都已完成了各自的比赛。
    本届武术大赛的全国冠军也随之诞生，是一位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
    冠军上台领完奖后，主持人手持话筒，语调高昂地宣布：
    “接下来的环节，是本次大赛最引人注目的部分！”
    “华夏武术界与日本空手道交流团之间的友好切磋！”
    全场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擂台上。
    “首先有请日本交流团代表——山本一夫！”
    话音才落，那位目光锐利的年轻人便一个空翻跃上了擂台。
    动作干脆流畅，引来台下阵阵叫好。
    山本一夫站在台上，双臂环抱，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评委席的许明身上。
    他伸出手指，先点了点许明，又点了点自己脚下的擂台。
    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上来。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交流团的选手，居然公开向评委发起挑战？
    这简直是把华夏武术界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观众席立刻炸开了锅。
    “**！这日本人脑子进水了？”
    “他指的是谁？许明吗？他要挑战评委？！”
    “也太狂了吧！真当我们这儿没人了？”
    “保安呢？主办方在干嘛？还不快把他请下去！”
    与此同时，央视五套的直播画面里，弹幕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盖满了屏幕。
    【？？？？？？】
    【我没看错吧？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对？】
    【真行！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明着打咱们的脸啊！】
    【主办方在做什么？一个交流选手都管不住？】
    【许明别怕！上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前面别冲动，许明是评委，身份不同，哪能说动手就动手。】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人家都指到鼻子上了，还讲规矩？是男人就上去较量较量！】
    ……
    评委席这边
    陈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简直胡闹！太不像话了！”
    台下的张风一脸错愕。
    这日本人居然主动去惹许明？
    这是真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许明倒没动怒。
    他不慌不忙地拧紧保温杯，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陈海一怔：“小周，你这是做什么？”
    许明嘴角一弯，露出整齐的牙齿。
    “陈老，您坐着就好。”
    “既然外国朋友这么有兴致，我这个当评委的，总得下去……好好指导他一下。”
    他特意把“指导”两个字说得慢了些。
    说完，他没理会周围人惊讶的眼神，直接从两米多高的评委席上跃了下去。
    动作轻得如同鹅毛，悄无声息地站定。
    全场鸦雀无声。
    这位裁判……似乎真有本事！
    许明在众人注视下，慢悠悠走向擂台。
    那模样，不像是要去比武。
    更像是吃饱了在院子里散步。
    擂台边沿约有一米来高。
    旁边设有台阶。
    许明瞧都没瞧台阶一眼。
    他走到台边，足尖微微一抬。
    身子便如飘絮般，轻轻跃了上去。
    不偏不倚，落在山本一夫面前。
    这一下轻身功夫，让所有观众都看呆了。
    方才许明从两米多高的裁判席跃下，或许还能说是胆大不怕摔。
    可眼前这一跃，却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
    举重若轻，潇洒自如。
    体育馆里，数万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他就这么上去了？”
    ……
    而在央五的直播画面里，弹幕已不是瀑布般流淌。
    简直像是掀起了巨浪。
    【？？？？？？】
    【我没看错吧？导演，这武术比赛还带特效的？】
    【清醒点！这是直播！央妈的直播！哪来的特效！这是真本事！】
    【天啊！我以前还以为明哥在节目里跟张风交手是安排好的，现在我信了！真信了！】
    【这难道是轻功？这肯定是轻功吧！物理定律都要被打破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蹲在电视机前面……】
    ……
    裁判席上，陈海与其他几位武术界的前辈，眼中都闪过光彩。
    “这年轻人的身法……真是不简单。”
    陈海抚着胡须，心中暗暗称奇。
    张风这家伙，可真是发现了个难得的人才！
    擂台之上。
    山本一夫的目光，也认真了一些。
    但他仍用生涩的中文，冷冷笑道：“虚招罢了。”
    “你们，华夏的，武术，就爱弄这些，好看不实用的把戏。”
    “这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这话，不单是向许明挑衅，更是贬低了整个华夏武术界。
    现场观众立刻炸开了锅，骂声连连。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
    “有胆子你再说一次！”
    “许明，好好教训他！”
    ……
    许明却像没听到似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钟点。
    随后一脸不耐地收起手机，望向山本一夫。
    “喂，山本对吧？”
    许明摇摇头，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你们这些……嗯，过得不错的东瀛武术团，还有谁想比试吗？”
    “有的话，就一同上来吧，我时间不多！”
    山本一夫怔了怔，他中文不太好，许明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呆呆地问：“你，说什么？”
    许明只好放缓语速，重复道：“我说，你们如果还有人想挑战，那就一起上。”
    “我赶时间，尽量在三分钟内结束。”
    瞧瞧！
    这就叫气度！
    明明一分钟就能搞定，却愿意陪这些人多走两分钟，这个，就叫做气度！
    这就叫懂规矩！
    话刚说完，四周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整个体育馆沸腾了。
    够冲！
    真是够冲的！
    这已经不是骄傲了，这是完全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台下，宫本晋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像涂了层墨。
    他唰地站起来，狠狠瞪着许明。
    “放肆！”
    台上，山本一夫气得全身直颤。
    他从小就被当成天才捧着护着。
    哪曾受过这种委屈？
    “你活腻了！”
    山本一夫大喊一声，脚下一用力。
    整个人像一颗射出的**，朝着许明脸上冲去。
    一记手刀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砍向许明的脖子。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人，一招就尝到苦头！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许明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就在手刀快要碰到他脖子的瞬间，他只是把头轻轻一歪。
    就那么随意地一歪，好像只是为了避开一只烦人的飞虫。
    山本一夫用尽全力的一招，就这么擦着他的脸，打空了。
    山本一夫心里一慌，隐约觉得不妙。
    他想收手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许明出手了。
    没有复杂的动作，没有惊人的拳脚。
    他只是抬手一甩。
    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透过现场的麦克风，传遍了体育馆，也传进了全国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目中无人的山本一夫，在空中转了两整圈。
    然后，像一袋没用的废物，被重重摔在了擂台另一头。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央五的导播马上反应过来，立刻给了那几颗牙一个大大的慢镜头。
    安静。
    整个体育馆，静得能听见针掉。
    直播间的留言停了一秒，接着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淹没了屏幕。
    【********！！！！】
    【我看见了什么？一耳光？！】
    【这一巴掌，扇出了整个夏天！】
    【山本一夫，完蛋，享年二十。】
    【明哥太牛了！！！（尖叫）】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许明的铁杆粉丝！谁都别劝我！】
    【刚才谁笑许明没真本事的？站出来！】
    评委席那边，陈海老爷子手里的保温杯“咣当”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看着台上的许明，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功夫？”旁边一位老拳师低声念叨。
    陈海深深吸了口气，眼里闪出从未有过的亮光。
    “大巧若拙！”
    “这是把武术练到骨子里的大巧若拙啊！”
    台下，张风一把捂住脸。
    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让许明这家伙上场，和放一头老虎进羊群，有什么两样？
    另一边，岛国交流团坐的地方。
    宫本晋三的脸，已经从黑变紫。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轻松自在的身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滴出来。
    天大的丢脸！
    这简直是空手道协会，乃至整个岛国武术界，百年未遇的奇耻大辱！
    擂台上。
    许明轻轻甩了甩手，像是刚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瞧都没瞧一眼瘫倒在地、失去意识的山本一夫，视线径直落向宫本晋三。
    “哎。”
    他朝地上的山本一夫扬了扬下巴。
    “这就是你们百年才出一个的奇才？”
    “好像不太够看啊。”
    “连我随手一下都扛不住。”
    许明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无聊的神色。
    “那么，我最后问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钻进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