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走了一段，张风觉得，身为男性，自己应该更主动一些。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宋惠乔，努力挤出一句话。
    “你……会不会冷？”
    宋惠乔抬头望了望高悬的太阳，有点**：“啊？不……不冷呀。”
    张风“嗯”了一声，神情认真地点头：“不冷就好，要多注意身体。”
    他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比吊着钢丝拍摄惊险动作戏时还要紧张。
    毕竟，今晚就要表白了。
    虽然，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而且，也大致确定了宋惠乔的心意。
    但……就是忍不住紧张。
    宋惠乔：“……”
    两人又安静地走了几分钟，张风再次开口：“你……渴不渴？”
    宋惠乔：“……”
    她感觉自己不像在约会，倒像在参加野外训练。
    张风就是那位严格的教官。
    终于，当张风第三次问道“你……饿不饿？”时，宋惠乔忍不住，“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风满脸不解：“你笑什么？我问题很奇怪吗？”
    宋惠乔笑得眉眼弯弯，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轻轻握住了张风的手。
    “风哥，我们……能不能别走得像领导视察一样？”
    张风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动了动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没视察。”
    宋惠乔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更开心了。
    胆子也大了起来，索性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风哥，你别这么紧绷嘛。”
    女孩柔软的身体靠过来，一阵淡淡的香气飘入他的呼吸。
    张风感到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咚咚咚地撞个不停。
    他手脚不协调地挪了两步，才勉强找回走路的姿势。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硬朗的模样，宋惠乔心里泛起甜甜的滋味。
    两人就这样挽着手，慢慢走到了洱海边。
    张风的身体仍然有些僵硬，但至少不像机器人了。
    “你看，那边有个小摊。”宋惠乔指向不远处一个卖东西的小铺子。
    小摊上放着一些用贝壳和石头做成的小饰品。
    “我们去那儿瞧瞧。”
    张风感到这是个展示自己的时机。
    宋惠乔应声道：“行呀！”
    两人便迈步走向那个小摊。
    “老板，这个多少钱？”张风指向一串由灰白色小石子串成的手链。
    摊主是位白族大姐，笑眯眯地回答：“小伙子真有眼光，这是咱们这里的‘祝福石’，二十元一串，能保人平安。”
    张风一听“保平安”，顿时来了精神。
    他马上付钱买下了手链。
    接着，张风将手链认真递到宋惠乔面前。
    “惠乔，这个给你。”
    宋惠乔望着那串朴素得甚至有些扎手的石子手链，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无奈。
    这品味，实在太直接了。
    但她还是微笑着接过来：“多谢风哥。”
    张风指着那串石子，表情严肃地说：“我看这石头挺硬的，万一遇到情况，还能拿来护身。”
    宋惠乔：“？”
    张风又认真地解释：“你看，这些石子尖尖的地方，对准坏人的眼睛或者太阳穴来一下，对方肯定就没办法了。”
    宋惠乔：“？？”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祝福石”，再抬头看看神情真挚的张风，头一回觉得，一件礼物竟然能让人产生这样的联想。
    直播间的留言已经热闹得停不下来。
    【笑死了！这简直是“告别式”送礼指南！】
    【风哥：我的浪漫，就是教你如何迅速制敌！】
    【宋惠乔：我只是来约会的，他却想让我变成高手。】
    【别人送的是温情，风哥送的是装备，真是独树一帜！】
    【什么叫直接？这就是现场教学！】
    ……
    此时，在民宿的院子里。
    张万看着热芭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又见到张风和宋惠乔顺利出门，心里空落落的。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
    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他那位“指点迷津”的朋友许明发信息。
    张万：【大哥，帮帮我！】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音。
    张万更加沮丧了。
    明哥该不会已经不理我了吧？
    ……
    过了大约五分钟，许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万立刻振作起来，马上接通。
    “哥！”他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哽咽。
    电话那头，传来许明悠闲的语调，背景里还能听到杨蜜的笑语。
    “怎么了？开局不顺？”
    “哪里只是不顺，简直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张万委屈地抱怨，“她直接就把我拒绝了！”
    许明在那边轻轻笑了笑：“我早就料到了。”
    张万呆住了：“你料到了？那你还……”
    “我只是教你表达心意的方向，又没保证你一定能约成。”
    许明说得十分自然，“再说了，她拒绝你，不正好符合你的安排吗？”
    张万完全糊涂了：“啊？这怎么会是我的安排？”
    “你呀，脑子转一转。”许明的语气带着无奈，“你现在越显得低落，晚上表白的时候，反差才会越强烈！”
    “你现在越是显得谦卑，才越能突出你那种‘即使你不接受，我也依然尊重你’的宽广胸怀！”
    张万听着许明一句接一句的分析，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
    没错！
    我怎么就没想到！
    原来我不是被拒绝了，我这是在为晚上的重要时刻做铺垫！
    许明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意味：“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打扰她，而是让她看到你的‘低落’和‘努力维持的从容’。”
    “你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角度要斜一点，表情要难过，嘴角要挂着一点无奈的笑。”
    “让她从窗户里瞧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因为她而伤心的人。”
    “这算什么？”
    “这叫悄悄影响她的想法！这叫制造气氛！”
    张万听得有点发懵，感觉脑子转不过来了，但又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哥，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演一个因为爱情而心碎的男人！”
    “去吧。”
    许明很满意地结束了通话。
    一边，杨蜜捧着一杯刚买的果汁，已经笑得弯下了腰。
    “你也太会捉弄人了，又这样骗张万！”
    许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摊开手，顺手把她搂过来，让她倚着自己。
    “这怎么是骗？”
    “我这是在给他做专业指导，帮他补全他那个深情形象的最后一笔。”
    ……
    民宿的小院里，张万已经进入状态了。
    就看他独自坐在石凳上，有时候用手支着下巴，呆呆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
    有时候又低下头，对着地上爬的蚂蚁长吁短叹。
    经过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都特意避开他走，怕被他那股低落的情绪影响到。
    二楼房间里，热芭不小心看到了这个场面。
    然后……
    “这个人……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唰啦！”
    小声嘀咕完，热芭直接把窗帘拉严了。
    她是真的对张万没任何感觉。
    所以，不如干脆不给他任何期待。
    之前会和张万一起做任务，也只是因为节目组的规定罢了。
    ……
    这时候，许明和杨蜜已经租了一艘小小的手划船，在洱海上慢慢漂着。
    许明干脆躺了下来，两手垫在脑袋后面，任由小船自己转圈。
    杨蜜则脱了鞋，把一双白净的脚伸进水里。
    凉凉的湖水漫过脚背，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说，今天晚上郭导在游船上会不会安排什么特别环节？”
    杨蜜抬起头，望着蓝得透亮的天空，好奇地问道。
    “特别环节？”
    许明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撇了撇嘴。
    “就郭老六那个风格，能不吓人就不错了。”
    他坐起身，从船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杨蜜。
    “我猜，他很可能会弄个什么告白失败就得当场跳进洱海清醒一下的环节。”
    “噗！”
    杨蜜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许明一下：“哪有你这样形容郭导的！”
    许明一脸理所当然：“你相信我，我的预感一直很准。”
    两人正说笑着，许明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是张万发来的一张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他正以标准的斜角抬头看天，眼神忧伤，表情把握得恰到好处。
    下面还附了一句话：【哥，你看我这个样子，心碎的感觉够不够明显？】
    许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把手机拿给杨蜜看。
    杨蜜凑过去一看，笑得船都跟着晃了起来。
    “他……他还真信了你的话呀！”
    许明也是一脸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一开始，好像还挺讨厌这个张万的吧？
    怎么不知不觉，就把人给带偏了呢？
    ……
    黄昏时分。
    天边的落日余晖将云层染作一片暖橙。
    泊在岸边的三层游艇周身缀满了温馨的灯火。
    所有嘉宾都已换上了节目组备好的正装。
    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裙裾轻扬。
    郭凡立在船头，望向岸上几对气质各异的男女。
    随即，他举起扩音器，轻咳两声。
    “各位好，欢迎来到《恋爱的信号》最终之夜！”
    “这艘船，今晚将承载各位的缘分，驶向终点。”
    “请大家登船。”
    话音落下，许明第一个牵起杨蜜的手，踏上了铺向游艇的红毯。
    两人步履从容，不像奔赴最终的表白，倒像是去领取早已属于他们的奖杯。
    接着是张风与宋惠乔。
    张风一身利落西装，宋惠乔轻轻挽着他，依偎在一旁，灯光映得她双颊绯红，格外动人。
    周艺城与凌芝霞依旧平稳淡然，并肩而行时带着浅浅笑意，流露出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最后走来的是张万与热芭。
    张万深深呼吸，将自己想象成故事中深情的男主角，优雅地向热芭伸出手。
    热芭却只礼貌地微微一笑，提着裙角，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张万的手悬在半空，显得有些窘迫。
    他迅速收回手按在胸前，脸上摆出心碎却强撑的苦涩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