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问道：“你们不是说只借今天的花销吗？！”
    许明表情很单纯地应道：“嗯，就是今天要用的钱。”
    “我们想预支两千块，好去采购食材。”
    “哪知道郭导您这么爽快！”
    站在边上的杨蜜这时才从**中清醒，一听许明这么说，肩膀忍不住轻轻颤动起来。
    哎呀！
    真要命！
    这家伙怎么能绷着脸、这么认真地瞎说呢？
    “噗嗤！”
    杨蜜心里把从小到大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个遍，可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许明转脸瞧瞧杨蜜，再看向郭凡，一脸认真地说：“你看，杨蜜都让你给逗乐了！”
    什么被我逗乐啊！
    那分明是被你离谱的样子给弄笑的！
    郭凡深深吸了口气，咬咬牙说：“不借！”
    许明一看，赶紧接话：“哎哟，郭导，您看您又着急了！”
    “好好好，我知道您没那么多，我也不多要，两万就算了，还是两千吧！”
    “您可是在全国观众面前答应借我们生活费的呀！”
    “大丈夫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咱们可不能做那种让人说不是男子汉的事！”
    郭凡：“……”
    啥意思？
    难道我现在说不借，就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郭凡觉得自己的血压呼呼往上冒。
    他连吸几口气，才压住冲上脑门的火，开口说道：“你们不是只借一天的开销吗？两千块？你们想买什么？”
    许明一脸纯真地点头：“对呀，就是今天的开销嘛。”
    他扳着手指数起来：“我们打算先拿两千，然后去买菜。”
    “八个人呢，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对不对？”
    “买……买两千块的菜？”
    郭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指许明，又指指杨蜜，问道：“你们俩是打算把菜市场搬空，还是准备弄一桌宫廷大宴啊？”
    两千块的菜，省着点吃，说不定能吃到节目录完！
    许明一本正经地解释：“郭导，这您就不懂了。”
    “我们这叫提前打算，眼光放远！”
    “万一后面几天生意不好，没赚到钱呢？这些菜不就能用上了？”
    杨蜜在旁边抿着嘴偷笑，肩膀微微抖动。
    这家伙，真是太能说了。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成一片。
    【哈哈！许明又开始他的拿手好戏了！】
    【两千块买菜还眼光放远？我才不信！这眼光也放得太远了吧！】
    【这是打算直接囤一周的菜吗？然后天天在屋里开庆祝会？】
    【郭导：我的钱包感觉受到了重创！】
    【杨蜜都快忍不住笑了，许明太好玩了！】
    ……
    郭凡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坚决地说：“不行！”
    “两千太多了！”
    “节目组最多借你们一百！”
    “一百块，够你们今天买菜垫垫肚子了！”
    “而且，借多了我怕你们还不起！”
    许明立刻不乐意了，神情夸张地喊道：“一百？郭导，您这是打发路边讨饭的吗？”
    许明指指自己，又指指杨蜜，再往外面指了指。
    “郭导您给算算，咱们这儿总共八个人，一百块钱分下来，一个人也就十二块五。”
    “在蜀都这地方，十二块五能干什么呀？”
    “怕是连个锅盔都买不起吧？”
    “这点钱够用吗？”
    “根本不够啊！”
    “照这么安排，我们还不如直接上街讨饭去呢！”
    “做人可不能这么抠门呀！”
    郭凡听他这么一喊，也感觉一百块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琢磨了一会儿，郭凡终于让步，说道：“行吧，看在杨蜜的份上，最多再加一百！”
    “两百！真的不能再多了！”
    许明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郭导，两百还是太少，风哥是练武的，饭量比常人大，您给这点钱，恐怕连他一个人都喂不饱。”
    他竖起一根手指，又一次开出高价：“要不这样，我说个价，一千块整！”
    “这个数不能再低了！”
    “一千块钱，我们保证明天就还您！”
    “一千？！”
    郭凡差点又蹦起来。
    “你这简直是抢钱啊！”
    “不行不行，实在太多了！”
    郭凡用力摇头，说道：“我最多……最多再加五十！”
    “两百五十块，八个人分，每人三十多，一天怎么都够用了！”
    两百五，这数目听着还挺特别。
    许明托着下巴，想了想。
    “两百五啊……这数字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随即转了个话头：“郭导，咱们都让一步好了。”
    “您说两百五，我说一千，干脆取个中间数，六百五，您看行不？”
    杨蜜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来，许明这讨价还价的本事，不去菜场摆摊真是可惜了。
    “六百五？！”
    郭凡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拒绝道：“不行不行，还是太多了！”
    他感觉再跟许明说下去，自己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许明却不肯罢休，摆出一副“不给钱就不走”的架势。
    郭凡被他缠得没辙，狠了狠心，伸出五根手指。
    “最多五百！这是我的最后底线了！多一分都没有！”
    “你们要是答应，现在就拿钱走人，要是不答应，那就还是两百五！”
    许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响声清脆。
    “就这么定了！”
    郭凡看着许明答应得这么爽快，脑子突然一懵。
    等等。
    他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完全不像刚才那样一点不退让。
    郭凡心里突然一沉。
    自己该不会……中招了吧？
    许明这家伙，是不是一开始就只想要五百？
    之前说的两千……一千……六百五……
    难道都是为了让他觉得五百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就像有人说过的那样。
    你想在墙上开一扇窗。
    别人不同意。
    你就说，那**脆把屋顶拆了！
    然后别人就会妥协，同意你开窗了。
    许明这小子！
    这一手玩得真熟啊！
    郭凡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似的。
    太憋屈了！
    天天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天被雁啄了眼……
    直播间的留言也一下子炸开了锅。
    【笑死我了郭导居然被许明给忽悠了！】
    【太厉害了！这讲价功夫，真绝！】
    【许明也太会玩了，砍价高手啊！】
    【这难道就是高手过招吗？导演完全被带着走。】
    【郭导：我的智商好像不够用了！】
    【太逗了吧！】
    【老郭：好疲惫，爱不动了。】
    【给郭导一点同情。】
    ……
    郭凡脸色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下，盯着许明。
    “你这家伙……”
    可他又没法反悔。
    自己定下的规矩。
    五百是最低限度。
    既然谈妥了。
    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他哼了一声，不太高兴地朝旁边的助理摆了摆手。
    助理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叠现金。
    郭凡指向许明，语气不爽：“给他五张！快点！”
    助理憋着笑，从里面点出五张百元钞票，交给了许明。
    许明接过钱，迅速数了一遍，确实是五百元。
    他满意地把钱放进兜里，朝郭凡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多谢郭导！您真是大方！”
    郭凡：“……”
    他哪里大方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史上最憋屈的导演！
    许明拿到钱，一点也没多留，向郭凡挥手道别。
    “郭导，那我们先走啦！再见！”
    说完，他就牵着杨蜜的手，转身离开。
    杨蜜跟在他身旁，脸上一直带着笑，目光里有些拿他没办法的温柔。
    两人走远后，郭凡坐在椅子上，觉得头有点发晕，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副导演轻手轻脚靠过来，看着郭凡一脸郁闷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郭凡睁开眼，瞥了他一下，“笑什么？有事就说！”
    副导演马上收起笑容，咳了一声，说道：“郭导，刚才您和嘉宾说节目调整的时候，台里领导来电话了。”
    “他们说，咱们这次改成直播，吸引了不少赞助商的关注！”
    郭凡一听，立刻来了劲，也不揉额头了。
    “赞助商？怎么说的？”
    副导演笑着点头：“都说想赞助咱们节目，看好咱们的发展。”
    “特别是蜀都这边，有好几个企业联系过来，想谈合作！”
    “真的吗？！”
    郭凡一下子站起来，眼里闪着高兴的光。
    副导演连连点头：“真的真的！领导说，咱们节目说不定会火！”
    “让咱们好好准备，争取把这些赞助都谈下来！”
    郭凡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小声嘀咕：“赞助商是喜欢咱们的直播形式啊！”
    “果然，我郭凡做的节目，还是有机会的！”
    他一下子把刚才被许明惹恼的情绪抛开了。
    好像已经能想象节目受欢迎、收视大涨的画面了。
    另一边。
    杨蜜望着许明，轻轻笑了出来，说道：“你呀，真是够机灵的。”
    许明嘿嘿一笑，“这哪是机灵？这叫策略！”
    “再说了，咱们是帮八个人借的，不多借点怎么行？”
    许明和杨蜜牵着手，一起走回了江湖客栈的大堂。
    周艺城他们还在桌边坐着聊天。
    见到两人回来，大家都看了过来。
    “许明，杨蜜，你们回来啦！”
    凌芝霞笑着开口说道。
    “借了多少？”
    张万着急地追问。
    大家都盯着许明。
    “总共借到……”
    许明咧嘴一笑，慢悠悠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纸币。
    接着一下子把钱摊开。
    “五百！”
    看到许明居然借来了五百块，每个人都显得很意外。
    五百块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太多。
    但之前大家还在猜，节目组可能只肯借一两百。
    谁想到，居然有五百！
    “太棒了！居然有整整五百！”
    宋惠乔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
    张万也放下心，笑着说道：“至少接下来几天不用饿肚子了！”
    凌芝霞捂着嘴轻轻笑了，说：“看来郭导演是嘴上厉害，心肠挺软。”
    许明听了却摇摇头，连声说：“不不不不不——不是郭导心软，是我出马，从来不会空手回来！”
    杨蜜站在他旁边，看许明又在吹牛，忍不住低头轻笑。
    这个人，总做些让她想不到的事。
    不过……
    可能也正是这样，她才越来越离不开他。
    这时，周艺城想了想，开口说：“但这五百块我们得省着用，而且按节目组的规定，明天赚了钱是要还的。”
    许明转向周艺城，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还？**本事借来的钱，干嘛要还？”
    直播间的留言立刻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