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嘴角抽了抽，咽了口口水问：“哟哟，你觉得爸爸和手机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爸爸重要啊。”
    “那你为什么还说等我死了要我的手机？爸爸听了很伤心的。”
    他其实是想等她说“不想爸爸走”之类的，结果她压根没懂他的意思。
    许哟哟看了看他，小声说：“爸爸，你别难过，你死了我不拿你手机了，我把它一起埋进坟里，你想我的时候，还能打电话给我。”
    许明：……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可真是孝顺。”
    “对啊，我一直都很孝顺的！”
    许明：……
    他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哟哟，你没明白，爸爸死了就真的不在了，不能打电话了。”
    “嗯……”许哟哟皱着眉看着他，还是不懂。
    “那爸爸死了，你不会难过吗？”他问。
    “会啊，我会哭的！”
    她还配合地做了个哭脸。
    许明：……
    许哟哟也有点迷糊了，看着许明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死了，我伤心还不行吗？”
    许明：？？？
    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了？
    今天真是没法交流了！
    他只觉得头上乌鸦成群飞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爸爸现在也死不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留言：
    “许哟哟这理解能力真是有点让人捉急。”
    “虽然这样说不太礼貌，但我真的忍不住想笑。”
    “许明这一波操作，我也懵了，根本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觉得许明的意思可能是想让哟哟说‘爸爸你别死，我舍不得你’这样的话吧。”
    “真是绝了，一个说不明白，一个听不明白。”
    “说真的，我特别讨厌这种说话绕弯子的，你就不能直接说‘你要是舍不得我，那我就不死了’吗？”
    ……
    后来，许明实在不想继续和许哟哟在“死不死”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虽然许哟哟现在知道“死”就是埋进土里，再也见不到了，但她对死亡的概念还是很模糊。
    其实，这也是小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等她再长大一些，就会慢慢明白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是，许明决定换个话题。
    这时，正好有一架飞机从天上飞过。
    他指着飞机说：“哟哟，你看天上有个特别大的飞机。”
    “嗯！”
    许哟哟仰起头，眯眼望着天空说：“我以前坐飞机，地上的东西都跟小蚂蚁似的。”
    “那现在飞机上的人看你，不也像看小蚂蚁嘛。”
    “哦……那爸爸，咱们能不能买一架飞机呀？”许哟哟突然问道。
    许明：……
    许明瞧了瞧许哟哟，许哟哟正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买飞机呢？”
    “这样我想去哪儿，咱们就直接飞过去。以后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想爷爷奶奶了，也能直接飞回来，就不用去机场排队啦。”
    许哟哟天真地说，“爸爸，你不觉得这样挺棒的吗？”
    许明：“好是好，就是……”
    “就是什么呀？”许哟哟一边摸着狗狗的背，一边好奇地看着许明。
    直播间观众纷纷留言：
    “我也想买飞机，谁给我赞助点？”
    “说买就买呗，还‘就是’什么呀？”
    “不会吧不会吧，居然还有人买不起飞机——配图：吴晶站在飞机上耍酷。”
    “还好我家孩子只跟我要零食和玩具，没跟我要飞机，不然我真得崩溃了。”
    许哟哟眨了眨眼睛，又摸了摸狗狗，接着问：
    “爸爸，咱们能不能买一架飞机呀？”
    许明手一哆嗦：“买不起。”
    许哟哟一脸不解：“为什么呀？”
    “因为太贵啦，我没钱。”
    许明回答，“飞机贵得离谱，就算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别卖我！”
    许哟哟歪着头看向天空，刚才那架飞机已经飞得没影了。
    “爸爸，要不你去上班吧？你上班就能赚好多钱，咱们就能买飞机了。”
    许明一听，笑了：“可是爸爸年纪大了，赚不到钱啦，只能靠你咯！”
    许哟哟咂了咂嘴：“可我还小啊，我还不能工作呢，所以还是得你去上班，大师兄不是让你去拍戏吗？”
    “我可干不了，年纪太大啦，干不动咯！”
    说着，还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腰，意思是腰不舒服。
    许哟哟见状，就伸手给他揉了揉：“那可怎么办呀？”
    许明低头笑了笑：“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啦。你要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就能买飞机了。”
    “为什么呀？你小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读书？要是你好好读书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就能买飞机了？”
    “我小时候啊，奶奶把我送去了少林寺，就没怎么读书。”
    说完，他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
    “爸爸，你小时候好惨呀！”
    许明……
    惨吗？
    还好吧。
    他本来也不是读书那块料。
    学武术，其实也是条不错的路。
    他想了想，要是小时候没去少林寺，而是专心读书，现在估计就在哪个角落里干着普通的工作，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呢。
    他眯着眼，心想，去少林寺学武，也算是命运的安排吧。
    一切都是命。
    当然，他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看许明不说话，还眯着眼，许哟哟就用她那肉乎乎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爸爸，别难过，买不起飞机也没事，等我长大了好好读书，给你买。”
    “我没哭。”
    “哎呀，都是一家人，哭了也没事的，你不是说过吗？不开心就要大声哭出来。”
    许明……
    他咬了咬牙。
    “我真的没哭。”
    许哟哟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好吧，行行行。”
    许明……
    直播间的观众们：
    “许哟哟真的好可爱，还会安慰人呢。”
    “我觉得许明肯定也有遗憾吧，就像我小时候也没好好读书。”
    “好好读书也买不起飞机，许明就是在哄小孩。”
    “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
    大概许哟哟是把自己爸爸当成了山里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所以对他充满了同情。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出奇地乖。
    不再缠着许明，而是自己安安静静地玩沙子，逗狗。
    父女俩相处得还挺和谐。
    突然，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许哟哟和小狗都被吓了一跳。
    她更是吓得直接冲到许明身边，一把抱住他。
    就像树袋熊一样，许哟哟紧紧抱住许明的腰：“爸爸，我好怕！”
    许明赶紧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怕别怕，是别人家在放鞭炮，不会伤到你的。”
    “可是声音好大，好吓人。”
    她搂紧许明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身上。
    “那我保护你好不好？”
    许哟哟点点头，手还是不肯松开。
    “这是村里有人结婚在放鞭炮。”
    许明耐心地解释，“你看那边！”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这跟烟花差不多，但不会飞上天，就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你只要不靠近就没事。”
    许哟哟伸长脖子望过去：“放鞭炮的时候会像烟花一样漂亮吗？”
    “不会，它只会发出一点点光，主要就是响。”
    许明说，“不过也有一种能飞上天的，那种叫‘二踢脚’。”
    “二踢脚？这名字真有趣。”
    她靠在许明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好奇地望着那边。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
    一个东西嗖地冲上天，她吓得缩进许明怀里，只敢偷偷睁眼瞄天上。
    刚松口气，那东西又“咚”地炸了一声。
    “好吓人好吓人！”
    许明看着她胆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只能把她抱得更紧，让她安心。
    “哟哟，别怕，这就是二踢脚，它会响两下。”
    “一点都不可爱了！”
    “哈哈哈……”许明笑着，轻轻摸了摸许哟哟头上的小辫子，“明天带你去喝喜酒去。”
    “喝喜酒？”许哟哟眼睛一亮。
    “对，村里有个叔叔要结婚，我和爷爷奶奶得去帮忙，你也一起去凑凑热闹。”
    “那有好吃的吗？”许哟哟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当然有，还有喜糖发呢！”
    “太好了！”
    许哟哟立刻兴奋起来，她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婚礼现场，鞭炮和二踢脚响个不停。
    许哟哟慢慢就不怕这声音了，可狗子却吓得不行，躲进院子角落里，任凭许哟哟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没了“小伙伴”陪她玩，许哟哟只好黏着许明。
    “爸爸，你陪我玩会儿吧！”
    许哟哟央求道，“小黄不理我了。”
    “行啊，咱们玩什么好呢？”
    “呃……”许哟哟看了看许明，一时也想不出玩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说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
    许明抿嘴一笑：“这主意不错。”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玩什么。
    夏天的话，他还能带许哟哟去河边摸鱼、爬树掏鸟蛋，可现在这季节，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想了半天，许明说：“要不咱们玩剪刀石头布？”
    “那是什么游戏？”许哟哟好奇地问。
    “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许明边说边给许哟哟演示了手势和规则。
    可许哟哟年纪太小，总是分不清剪刀、石头、布谁赢谁。
    许明耐心地教了她十几分钟，她终于明白了。
    父女俩试了几轮后，许哟哟就玩得有模有样了。
    但许明觉得光这么玩没意思，得有点奖惩才带劲。
    于是，他跟许哟哟商量：“哟哟，咱们光玩游戏，没有奖励和惩罚是不是挺没劲的？”
    “爸爸，我不懂。”
    许哟哟一脸茫然。
    “就是说，咱们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让赢的人轻轻打一下。”
    许明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