迸射的金属碎片，让两人瞬间拉开了距离，凝聚的力量威压也在同一时刻爆发，大殿内被波及的地面、墙体、琉璃窗层层崩碎，却又迅速恢复如初。
    看了眼手中仅剩一半的长剑，德克兰?萨默斯眉梢微抬，随手便丢在了地上。
    对于这一失利，他并不在意，反而很有兴致对着凯尔问道：
    “单论技法，你已经不输任何顶级强者，你现在应该就是卡在自身道路的推进上了吧？”
    “没错。”
    凯尔点头。
    他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自身道路的完善。
    但这可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他是要建立起一个真正拥有生命力、活力，具备取代旧制度的新时代。
    如果不计后果去强行推进，一旦出现无法挽回的大问题，那从根本上其实就是否定了他自身的道路。
    他的道路可以接受失败，然后汲取过去的经验重新来过。
    但不能接受为一己之私，提升实力，不管不顾去强行推进。
    因为这种强行推进获得的力量，本身就是虚浮且不切实际的。一旦失败，其下场和被信仰反噬差不了多少。
    任何力量的获得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靠臆想就能获取力量，那无论是什么世界，都会在疯子们的幻想中破灭。
    所有的力量都不是凭空诞生的，哪怕最接近心想事成的心灵之力，那也是需要最坚定、最纯粹的意念与心境作为依托。
    心灵之力能做到哪一步，全看自身意念有多强，心境有多高。
    而要掌握心灵之力，并将其用到现实之中，除了意念、心境，还要足够高的天赋。
    心灵之力作为原初法则【真实法则】的衍生力量，哪怕如人族统帅德克兰?萨默斯这类的高阶传奇，也仅仅做到可以维护自身，尽量不受到外力的干扰。
    可面对掌控心灵之力的凯尔，依旧无法完全挡下。
    这就是天赋上的差距。
    当然，这并不代表凯尔现在真就正面打得过德克兰?萨默斯。
    毕竟现在大家都是宗师级的身体素质，德克兰?萨默斯压根没法发挥他的法则之力，除非燃烧生命，强行使用。
    但和一名小辈打，还要燃烧生命打，那就太掉价了。
    而且就算燃烧生命，能发挥出的力量也有限，凯尔同样可以这么做，到最后不管输赢，都不好看。
    德克兰?萨默斯继续问道：
    “你的道路和凡俗秩序有关？”
    “是的。”
    凯尔继续点头。
    这很容易猜的出来，凯尔在珊瑚棘城、新月帝国的一系列动作，早就超出了某种界限。
    就像一个爱游玩的人，不可能天天窝在家里。
    凯尔所做的一切，完全超过了一时兴趣这个概念，他是真正想要去做这件事。
    而这必然也多多少少与其本人的道路相关。
    “你是要改变整个世界，还是偏安一隅？”
    德克兰?萨默斯眼神认真，真切地发问。
    闻言，凯尔眼神一亮，认真地答道：
    “我不会将整个世界扛在肩上，那太累，也太不现实，我只是要撬动这无尽岁月依旧轮回不前的齿轮，让其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我是播撒种子的人，但这棵大树能长多高大，能庇护多少人，我不知道。”
    “以后会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去播撒另一颗种子，我也不知道。”
    “但我要做的，就是照顾我播下的这颗种子成长发芽，成为我心目中的那棵参天大树。”
    “仅此而已。”
    德克兰?萨默斯轻轻颔首，心中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播撒新的希望与变化吗……我明白了。”
    他沉思片刻，用非常郑重的神情说道：
    “我作为人族统帅，不能轻易许诺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的一点，只要你不动摇人族生存的根基，人族就不会与你对立。”
    这已经是德克兰?萨默斯能做下的最大承诺。
    有他的这句话，就算正式承认凯尔在人族地界行事的合法性！
    如果将来，凯尔的变革向新月帝国外的其他人族势力发展，传播，这些地方受到的阻力也将会大幅度降低！
    ‘果然如此！’
    凯尔强压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同样郑重地回应：
    “统帅放心，不说别的，单以血族与人族的渊源，我也不可能动人族的根基。”
    “而且，我也说了，我不会将整个世界扛在肩上，我只是传播一种可能！”
    凯尔只是希望这个世界更鲜活一些，让这个世界的美好更多一些。
    想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那是需要所有人的努力，不是一个人、一个势力就能做到的。
    德克兰?萨默斯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示意凯尔可以去下一层，继续他的挑战，便又坐回了原本的大殿阶梯上。
    他虽是人族统帅，手握大权，却也受限于族群内部的诸多规则。
    人族人口基数庞大，各类大小势力盘根错节、相互纠缠，混乱不休。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利益的旋涡中，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势力，尽可能避免族群因某些混账玩意儿的愚蠢举动，而波及整个族群。
    并且在遇到如地狱入侵等危及世界平稳的灾难中，组织好整个族群的高端战力面对各类危机。
    最后就是争夺各类超凡资源，用以培养新人。
    这就是历代人族统帅主要要做，且能做的事情。
    凯尔再次恭敬行了一礼，便传送向了下一层。
    ‘看来今天的收获，会远超预计~’
    ……
    在虚拟世界的最高处，世界树的化身莉诺雅将其中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作为凯尔的老师，世界意志的代言人，每一个靠近凯尔的人，祂都会一丝不苟的探查一遍。
    尤其是自从那位执掌因果法则的地狱领主现身之后，世界意志对凯尔的关注，更是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点，祂并没有同凯尔提及过。
    能被掌控因果法则的地狱领主视作心腹大患，甚至刻意针对，本身就足以说明，凯尔的天赋与潜力，早已得到顶级强敌的忌惮与认可。
    这种情况下，世界意志要是还不盯紧一点，让这样的好苗子意外陨落，那祂这个世界意志还是趁早一头撞进深渊算了。
    对于自己世界内的优秀苗子，世界意志的态度往往都是——他们自己之间竞争、厮杀都没问题，但决不能陨落在外敌的手中。
    尤其是凯尔这类本身就让世界意志很看好的苗子，就更要保护好。
    这些靠近凯尔的人，虽然都是顶级大人物，并且也是在世界意志名单上的人物，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在久远岁月前，奥克大世界与另外一个大世界相遇之际，双方交换的信息中就记录了部分非比寻常的情况。
    那个大世界中的某些重要强者，在世界意志未察觉的情况下，被某种域外邪物寄生夺舍了！
    而且这种夺舍更像意识篡改，灵魂与记忆保留，但人却不是本人了！
    最终那个世界也为此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才将这些毒瘤清理掉。
    甚至因为此事，从那以后，那个世界就不再有完整的大族存在，所有种族都自行分割，确保族群高层分散，且权利不会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以免再遇到相同的情况，导致一整个族群高层直接团灭的惨剧。
    而靠近凯尔的这些强者，又都是和地狱军团交战许久的存在，世界意志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们有没有被什么未知力量影响。
    而想要确定这些人有没有问题，只有等他们死后，灵魂完全显露在世界意志的注视之下，才能辨别！
    在得知这一信息之时，奥克大世界的世界意志也是被惊到了。
    这种情况要是发现的晚点，那世界毁灭几乎就是板上钉钉。
    也正因如此，当时的世界意志直接开启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世界变革，收束世界的超凡伟力！
    并且让所有的顶级超凡者都去争夺仅剩的超凡资源，从而让很大一部分强者陨落。
    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些超凡者当中有没有被寄生夺舍的存在。
    在世界树的辅助下，那一场世界变革波及了所有的族群，包括隐世的血族！
    也是那一场世界变革，让血族的古老存在陨落大半！
    而结果也让世界意志松了一口大气，祂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相关的被夺舍的强者。
    虽然明面上损失了大量强者，但他们的灵魂基本都被世界意志截留了，没有进入冥界轮回。
    除了个别强者外，其他陨落的强者基本全部重新在世界之内轮回转世。
    并且为了补偿那些对世界有着不小功绩的族群，那段时间，这些族群的天才疯狂涌现。
    只用了不过几百年，大部分族群都恢复了元气。
    可谁也不清楚，未来会不会出现类似的危机。因此，世界意志一直没有放松对强者死后灵魂的探查。
    作为世界意志，看似掌控整个世界，无所不能。
    但其实祂光是抵御数之不尽的域外危险，修补世界内各种漏洞，以及转化虚空混沌能量，维持内部法则的运转与生命的繁荣，就已经精疲力尽。
    那些漂浮在世界外，数不尽的世界残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祂这片世界海的残酷。
    祂吸收吞并秘境、位面、世界残骸，看似简单，就像进食一般。
    可又有谁知道，作为世界意志的祂，在承受何等的痛苦与压力？
    那每一片进入世界内的外来物，可都是以切割祂身体的方式进入！
    其中还有大量含有污秽力量的事物，这些都需要祂自己去消化吸收，最终转化为可用的物质，以供养祂体内的小生命。
    祂要是真的无所不能，那哪里还有域外邪魔、地狱魔鬼、深渊恶魔敢打世界的主意？
    祂也只是一个更高层次的生命而已。
    一个尽可能让自己活的久一点，可以让祂体内的小生命们有机会健康成长起来的‘母亲’罢了。
    只不过祂这个‘母亲’的孩子太多了……
    作为在大世界中都算顶级的世界，奥克大世界养育的生命不计其数。
    祂只能挑选一些出类拔萃，可以成长为世界支柱的孩子重点关注。
    就像一个人，他也肯定无法关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一样，只有那些被他单独标记，特别关注的，才能进入其视线当中。
    “这些人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世界树化身莉诺雅低声呢喃一句。
    “就是不知道，其他那些参加与地狱战斗的传奇中有没有了。”
    在人族统帅德克兰?萨默斯身上的视线停留片刻后，莉诺雅继续观察起其他与凯尔接触的传奇。
    ……
    极意级大陆高塔，第四十四层。
    一连被露娜·奥罗、艾丽尔、科伦三人击败的巴鲁克，终于遇到了一名和他一样，拼体术的世纪之子伊芙琳。
    面对巴鲁克，伊芙琳并没有火力全开，将自身天赋开启。
    因为她也想和这名体术见长的熊人好好过几招。
    其实巴鲁克并不比蒙托亚强，只是当前大家的身体素质都被限制在同一水平线上，这就让伊芙琳不像对付蒙托亚那般轻松。
    但这也是淬炼技法的极佳状态。
    巴鲁克与伊芙琳的战斗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地，打的昏天黑地，不知时间为何物。
    让等在伊芙琳后面的迪恩望眼欲穿。
    到最后，伊芙琳凭借与凯尔的交手经验，领悟出了一丝心灵之力的力量，一举拿下巴鲁克后，才心满意足的前往下一层。
    当迪恩传送进来，与巴鲁克对视之际。
    一股来自时间的沧桑感让迪恩好像回到了四十年前，他刚来珊瑚棘城时的场景。
    当年的他，同老师坐在决斗大赛的贵宾包厢中观看巴鲁克的战斗的一幕幕，都在眼前一一流过。
    而巴鲁克自然也认识迪恩，当年可是凯特琳帮了他们一族大忙，说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以迪恩与凯特琳的关系，加上其本身就是珊瑚棘学院的大名人，巴鲁克很难不知道他。
    只是两人往日从无正面交集，一直未曾正式碰面。
    良久，巴鲁克率先打破了这片回忆的寂静，缓缓开口：
    “你好，迪恩圣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