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力有时就是这么让人讨厌，许多人信仰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本身，只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带来庇护。”
    “可哪怕你对他们置之不理，只要这些人借着你的名号，举着信仰你的旗帜行事，就一定会牵扯到你，绑定你的因果。”
    “更麻烦的是，他们口中的信仰，其实更多是信仰自己心中脑补出的那个‘你’——那个能满足他们所有期许的虚影。但这份信仰却也硬生生套在了你的身上，烦不胜烦。”
    “而你又是想要做一番大事的人。早晚你的信徒会遍布全世界，哪怕你压根不想要这些信徒，但他们就是在那里，怎么也躲不掉。”
    “所以，掌控信仰、规范信仰，是你未来绝对躲不开的问题。”
    “趁现在信徒还不算多，局面还容易控制，你最好尽快建立起完善的教义，定下明确的规矩，避免以后信徒泛滥、信仰扭曲，让你手忙脚乱、被信仰反噬。”
    莉诺雅一口气将信仰背后的隐患和关键，悉数告知凯尔。
    “啊——这……”
    凯尔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开教会？建立教义？
    这要是传出去，圣武士们怕是真的要疯了吧？
    吸血鬼教会？
    突然想起什么，凯尔赶忙翻看起那些与信仰之力有关的因果线。
    “嘶——不是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这已经不小的信仰之力中，竟然有奥布莱恩的一份？！
    虽然，那信仰之力微乎其微，但当奥布莱恩认同他凯尔的理念，认同他这个吸血鬼的时候，这道微乎其微的信仰就诞生了。
    哪怕奥布莱恩自己不认同他信仰凯尔，但这道信仰之力却做不了假。
    人可以骗自己，但骗不了真实存在的力量。
    “这真是……有够刺激的……”
    凯尔嘴角抽搐，心底满是荒诞感。
    他凯尔竟然拿到了圣武士的信仰之力？
    他这是翘了圣光的墙角？
    果然，世界已经颠成了他也看不懂的样子。
    莉诺雅眉头微挑：
    “嘀咕什么呢？”
    凯尔愣了一下，思考该怎么说，但觉得好像怎么斟酌词句都不好形容，干脆就直话直说了。
    听完凯尔的叙述，莉诺雅也露出了几分长见识的模样，张了张嘴：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离谱的事都能见到，你这也算开创历史先河了。”
    “不过这也不算太夸张，毕竟信仰这种东西不是固定的，尤其是泛信徒，心境一变，信仰转移也很正常。”
    “而且圣武士本身信仰的圣光之道就与你现在做的事很接近，信仰不属于某个人、某个势力的专利。就像信仰自然，未必就一定要信仰我，哪怕是德鲁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将我奉为唯一信仰。”
    “当他认同你的所作所为，并且发自内心希望你能做得更好、能实现心中的理念时，他就已经在无意中，对你产生了信仰。这和他主观上想要信仰谁，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哪怕一个人恨你入骨，只要他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希望你能达成某个目标，哪怕这个目标和他的恨意相悖，那道微弱的信仰之力，也可能在不经意间产生。”
    “总之，信仰之力的玄奥不比因果之力逊色半分，这也是我对其严格掌控的原因，一旦信仰失控，哪怕是我，也可能被扭曲的信仰反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咱们的奥克大世界也诞生过信仰神，但基本全部陨落了，原因就是他们被信仰反噬了。也正因如此，那些半神强者宁愿冒险在世界之外探索晋级之路，也不愿意以信仰神的方式突破。”
    “不说信仰神实力不比他们强多少，光是说陨落就陨落，根本无法掌控自我的命运这一点，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一个披着神明名号的囚徒罢了。”
    莉诺雅的讲述，让凯尔毛骨悚然，他没想到，信仰之力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副作用。
    单是任何人都可能提供信仰之力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棘手无比。
    “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做，或者不看，它就不存在了。你的因果之力会在这个时候帮你看清信仰之力，本身就已经说明，信仰你的人的这份因果，已然和你深度绑定。”
    “除非你放弃你的梦想，就此隐世，并且让所有与你相关的传说、痕迹尽可能的消失，否则，以你为信仰源头的信仰之力总会源源不断的诞生，与你产生联系。”
    莉诺雅尽可能将信仰之力的严重性阐述清晰，让凯尔知晓问题的严重性。
    凯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那看来我只能走建立教会，颁布自己的教义这一条路了？”
    “不一定要建立教会，我就没有。但教义却必须有，并且你要让所有信仰你的虔信徒们都能知晓，且清楚教义的含义。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信仰会被污染、扭曲这种情况出现。”
    凯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师，那如果我建立教会，推行教义，圣武士集团，还有其他势力会出手干预吗？”
    凯尔的问题让莉诺雅皱起了眉，这个还真不好说。
    “正常情况下是肯定会的，毕竟一位来自世界黑暗面的存在，在普通智慧生灵的世界宣扬自己的教义，建立信仰，这带来的冲击太大，太容易被心怀叵测之辈利用。”
    “但你的情况又极为特殊，你现在不但是我的弟子，还得到了圣武士的圣誓徽章，最主要的是，你的名字是记录在世界意志大人那里的，这一点，至关重要。”
    莉诺雅加重语气，着重强调道。
    “你可能不知晓，被世界意志关注并记录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地位在隐形之中，已经站在了世界的最前列。”
    “从法理上来讲，其他顶级势力根本无权以你黑暗生物的身份为借口而找你麻烦，他们最多能做的，就是在规则框架内对你进行监督或提出质疑，并且限制你在他们势力影响的范围内进行传教。”
    凯尔闻言眼露一丝欣喜，没想到被世界意志关注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抱着笔记本坐回椅子上，一边一只手下意识地轻抚书面，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索。
    建立教会显然是解决信仰之力难题的最佳方案，毕竟他没有如精灵族这样庞大又强盛的族群可以光明正大的维护自己的信仰。
    他的属下基本全是以少量精英为结构的团体。
    根本不具备维护将来会越来越庞大的信众。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统筹信众的教会，至少确保信仰的话语权与教义不会被人扭曲。
    虽然如果有人想污染他的信仰，扭曲他的教义时，他也能及时发觉。但当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后，他就是累死怕也处理不完。
    因此，教会是必不可少的。
    但他还要面对一个头疼的问题，那就是人族与血族那诡异的羁绊。
    如果他让人族再次对血族的完美产生无尽的渴望，那两族的战争很可能再次打响。
    所以，这个教会还要具备足够的威慑力，哪怕人族知晓这个教会的创立者是血族，也不会产生不该有的遐想。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
    他的所作所为是必然会引起大量民众的向往，这种情况下，他吸血鬼的身份是怎么也不可能瞒得住的。
    就是珊瑚棘城中，大部分人也基本都清楚他的存在，只是他没有正式出面过罢了。
    真的好头疼啊！
    他对管理大量信众是真的很厌烦，他还是更喜欢他的精英团队，每一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完全可以说是一条心。
    不但管理简单，各方面都是最优解。
    对于下面的团队，他只需要发布任务，剩下的就不用他去操心了。
    嗯？
    精英？
    对啊！他干嘛要收那么多的信众？
    他只要牢牢把握教会与教义的正统性就好了。
    其他人可以信仰他，但他不承认对方的信徒身份，而且绝对不可以借着他的名号，举着信仰他的旗帜行事。
    胆敢违反这一条的，直接杀掉就好！
    这样就不就简单多了！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同样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莉诺雅：
    “老师，那如果我对外宣称，所有非我正式属下之人，皆非我之信徒，不可以以我信徒的名义行事，这样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闻言，莉诺雅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那么简单，我知道你想避免麻烦，但我说过，信仰你的更多的会是那种自我脑补之人，虽然看似很无理，但这种无理的信仰确实与你相连。”
    “你不承认他们是信徒，但他们是你信徒的事实却无法改变。你只能正视这股信仰的存在，而不是依靠宣传口号就一定能解决。”
    “这就是信仰之力的霸道之处。恨你的人，可能身不由己的成为你的信徒，而你恨的人，也可能身不由己的成为你的信徒，所有人都会被这种很无理的霸道所绑架！”
    “哪怕他们不借助你的名义行事，当自我脑补的信徒以自身的理解去行事时，他们反馈的信仰之力就很可能走偏，最终污染到你的信仰。”
    “如果信仰之力好控制、好解决，那些信仰神，也就不会那么简单的陨落了。”
    “你最好还是有一批真正拥护你的信众，让他们可以帮你真正宣传你的理念，引导其他人不要误入歧途。你也要时刻注意那些偏离你理念的信仰之力。”
    “总之，要么彻底消失在大众眼前，让他们忘却你的存在。要么就做好引领世界的准备，接受无数人的考验。”
    莉诺雅认真地看着凯尔。
    “怕麻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凯尔眉头紧皱，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可我血族与人族的关系，我现在恐怕根本不能正式露面，一旦人族因为我的原因对血族的观感重新改变，那我血族对人族的嗜血欲望会不会又回到过去那种痴狂的程度？”
    “噢？！你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莉诺雅还以为是凯尔嫌麻烦，不过，她也没猜错，也的确有嫌麻烦的一部分在里面。
    凯尔点头：“没错，要是我建立教会，那必然会出现在大众眼前，哪怕我刻意隐瞒、忽视我的存在，但终究会有暴露的时候。”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们血族与人族两族经过无数岁月的分隔，现在这种异常的牵引已经变得很微弱了。”
    “若是那么容易恢复，你们的血祖也不会费那么多力气独自扛着一族的嗜血欲望离开了。”
    “你只要注意一点，就是避免两族频繁来往，最好就和以前一样，血族在普通人的社会中就像一个传说差不多。只知其存在，而见不到本人。”
    “这样可以避免两族血脉气息的牵引加深，只要做到这一点，你担心的情况就不会出现。”
    “我也会帮你留意这种情况，必要的时候，断开一段时间的来往也有可能。”
    莉诺雅的解答，让凯尔顿时放心了不少，但旋即他又好奇问道：
    “是现实里两族尽可能少接触吗？如果是在如游戏竞技场这样的虚拟环境下，会有影响吗？”
    “虚拟环境？”
    莉诺雅挑挑眉，世界之力缓缓转动，开始在更高维度尝试模拟这种情况。
    过了片刻，祂看向凯尔，目光略带一丝古怪：
    “影响应该不大，这种模拟的环境，并不能让你们两族的血脉气息相融，导致牵引加深。”
    凯尔继续发散思维，大开脑洞，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兴奋与急切：
    “那我如果建立一个虚拟世界的教会，并且在其中宣扬我的教义，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虚拟教会？”
    莉诺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没错！”
    凯尔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要建立的教会，干脆就以现在的虚拟技术为根基，这也本来就是我研发的技术，将来是肯定会随着我的理念，一起向整个世界推广。”
    “刚好两者可以一同推进，我也不用单独去建立什么教会，将来所有与虚拟技术相关的产业就是我的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