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看向林启。
    “但林哥不一样。”
    “林哥可以影响现在那些学龄前的孩子。”
    “他们看到林哥踢成这样，家长也会受到刺激。”
    “以前很多华国家长觉得踢球没前途。”
    “现在呢？”
    “林哥在意甲踢出来，在国字号比赛里五比一爆日本。”
    “那些家长肯定会想，如果孩子真有天赋，是不是也能走这条路？”
    伍小海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真的。”
    陈达毅继续说道：
    “而且林哥的桑普多利亚不是准备搞华国青训吗？”
    “估计细节很快就会公开。”
    “如果有欧洲俱乐部标准化训练体系，有真正懂青训的教练，有从小就科学比赛的环境，华国足球以后肯定能迎来扎实进步。”
    “不是那种喊口号的进步。”
    “是真的一代一代往上长。”
    这话一说，周围几个本土球员都安静了不少。
    他们平时也不是没听过类似的道理。
    可从陈达毅这个荷兰青训体系里长大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林启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陈达毅一眼。
    “平时看你挺逗比。”
    “没想到脑子还挺清楚。”
    陈达毅立刻挺起胸膛。
    “那当然。”
    “我从小在荷兰长大。”
    “健康足球体系怎么运转，我见过啊。”
    “不是光靠热血，也不是光靠几个天才。”
    “得有足够多孩子踢球，有足够多好教练，有足够多比赛，有足够多上升通道。”
    “最后才可能出人。”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地上缓神的日本队球员。
    “日本足球就是这么起来的。”
    “他们以前也不是一开始就亚洲顶尖。”
    “但他们这套东西做了很多年。”
    “所以我们今天把他们打成这样，才爽啊。”
    林启笑了笑。
    “说得不错。”
    “回头等桑普青训计划出来，你可以去当宣传大使。”
    陈达毅眼睛一亮。
    “给钱吗？”
    伍小海立刻吐槽。
    “你刚才那点格局，瞬间没了。”
    陈达毅一脸理直气壮。
    “谈钱不丢人。”
    “足球也要商业化。”
    “林哥这么强，不也要代言吗？”
    林启喝了一口水，淡淡说道：
    “先把比赛踢完。”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竟然比训练课休息时还轻松。
    另一边。
    日本队教练席却完全是另一幅画面。
    内山笃看着自己的球员一个个像战败的公鸡一样躺在草皮上，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接冲到技术区边缘，朝场内大喊。
    “喂！”
    “比赛还没结束！”
    “你们这算什么意思？！”
    声音很大。
    甚至带着明显的怒火。
    几个日本球员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内山笃脸色铁青，双手挥舞。
    “就算输球，也要挺着胸膛输球！”
    “现在这样算什么？”
    “躺在地上等终场哨？”
    “这就是你们想带给日本下一代足球后辈的形象吗？”
    “这就是你们想让电视机前的家人朋友看到的样子吗？”
    堂安律撑着草皮，慢慢坐起来。
    田中碧也抬起头。
    富安健洋低着头，胸口起伏。
    内山笃还在喊。
    “你们某些人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她们也在看！”
    “她们的父母也在看！”
    “看到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她们会怎么想？”
    “我女儿要嫁给这么没用的男人吗？”
    这句话一出来，连旁边第四官员都愣了一下。
    华国替补席那边，陈达毅差点一口运动饮料喷出来。
    “他刚才说什么？”
    伍小海也听懂了一点，直接笑弯了腰。
    “好像在说女朋友家长。”
    陈达毅竖起大拇指。
    “狠。”
    “日本教练这个角度很刁钻。”
    林启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说，这比什么战术鼓励都管用。
    内山笃继续在场边吼。
    “这么点困难就把你们击倒了吗？”
    “五比一很丢人！”
    “但躺着认输更丢人！”
    “站起来！”
    “比赛没结束！”
    “哪怕最后只剩一分钟，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让所有人知道，日本队可以输，但不能像懦夫一样结束比赛！”
    看台上的日本球迷原本还在谩骂。
    还有人双手抱头，满脸绝望。
    可看到内山笃在场边这样怒吼，他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随后，蓝色看台里，开始有零星的鼓掌声。
    一个，两个。
    一片。
    越来越多日本球迷站起来。
    他们开始喊。
    “站起来！”
    “比赛还没结束！”
    “像男人一样战斗！”
    “最后一刻！”
    “不要倒下！”
    “为了日本足球！”
    原本带着怒气和失望的声音，逐渐变成鼓励。
    那些刚刚还因为羞辱横幅、韩国记者笑声和巨大比分而崩溃的日本球员，终于慢慢从草皮上爬了起来。
    堂安律第一个站直身体。
    他用球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通红。
    富安健洋也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看向看台上那些还在鼓掌的日本球迷，咬紧牙关。
    是啊。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还有家人。
    朋友，教练，俱乐部球探。
    还有未来不知道在哪里等着自己的女朋友家长。
    不能就这样躺到终场。
    胜负已经无法改变。
    但至少不能把最后一点脸也丢干净。
    若原智哉也从门线前站了起来。
    他刚才面对林启点球躲开，这会儿整个人还在发抖。
    可他听见看台上的鼓掌，也听见主帅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会被骂很久。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继续缩着。
    日本球员终于陆续回到中圈。
    贺伟看着这一幕，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
    “内山笃指导刚才在场边非常激动。”
    “虽然我们听不到全部内容，但从动作和情绪来看，他显然是在要求日本球员站起来，把比赛踢完。”
    徐洋说道：
    “这也是足球的一部分。”
    “比分已经五比一，比赛悬念基本消失。”
    “但作为球员，尤其是代表国家队出战的球员，你不能以躺在地上的方式等待终场。”
    “这场比赛日本队输得很惨，但最后几分钟，他们至少还要拿出职业态度。”
    贺伟点头。
    “尊严不是比分给的。”
    “有些时候，尊严恰恰是在大比分落后时，靠自己重新站起来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