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思瑶从小就在文艺圈子里长大。”
    “钢琴会。”
    “小提琴也会。”
    “读书也特别好。”
    “现在已经读大一了。”
    “学的是播音主持。”
    “以后说不定能当体育记者，或者体育解说。”
    “到时候你们还真能合作。”
    林启：“……”
    这话题走向。
    好像有点不太对。
    屏幕里的廖思瑶也有些脸红。
    “爸！”
    廖科笑呵呵地摆手。
    “我就实话实说嘛。”
    然后他又看向林启。
    语气越发热情。
    “下次你回国。”
    “一定来我们家做客。”
    “别客气。”
    “你天天在国外训练比赛，新闻上都说你吃得特别简单。”
    “什么鸡胸肉啊，沙拉啊，意面啊。”
    “这哪行？”
    廖思瑶也顺势说道：
    “对啊。”
    “你回来以后可以来家里吃饭。”
    “我会做一些中餐。”
    “虽然不一定特别专业。”
    “但肯定比你天天吃那些训练餐好。”
    林启礼貌笑了笑。
    “谢谢。”
    “有机会再说。”
    说完，他立马很隐蔽地给了艾琳娜一个手势。
    一旁的艾琳娜安静站着。
    一手里抱着文件夹，一手拿着讯菲翻译器。
    表情看似很平静。
    可接收到林启信号后，她眼神已经开始变化。
    她也看出来了。
    这不是单纯粉丝视频。
    也不是单纯感谢签名球衣。
    这是廖科在提前布局。
    换句话说。
    这位华国导演，八成已经开始打起“未来女婿”的主意了。
    艾琳娜这段时间作为林启的助理，恶补了不少华国文化、社交习惯和娱乐圈生态。
    她知道华国有很多奇妙的关系网络。
    也知道那里有一句话，叫“文体不分家”。
    搞文艺的。
    搞体育的。
    明星。
    运动员。
    主持人。
    记者。
    这些圈子看似不同，但总会在各种活动、综艺、广告、晚会里交叉。
    然后。
    合作合作着。
    就可能变成另一种关系。
    而现在。
    廖科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先签名球衣。
    再视频女儿。
    再强调女儿会钢琴小提琴、读书好、学播音主持。
    再邀请回国上门吃饭。
    这套组合下来。
    几乎就差把“你看看我女儿怎么样”写在脸上。
    林启显然也察觉到了一点。
    但他又不好直接打断。
    只能继续保持礼貌微笑。
    就在这时。
    屏幕里的廖思瑶犹豫了一下。
    终于开口：
    “那个……”
    “我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空气微微一顿。
    廖科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
    他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已经写着：
    加吧，加吧，年轻人多聊聊也好。
    林启还没开口。
    艾琳娜已经往前一步。
    动作非常自然。
    语气也非常礼貌。
    “抱歉。”
    “姐妹，林启平时训练和比赛非常繁忙。”
    “他基本没有时间聊天。”
    “而你现在刚刚大一。”
    “想必学习也不会太轻松。”
    “大一是打基础的时候。”
    “所以联系方式，还是先不要加了。”
    说完。
    她还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
    不冷。
    不硬。
    甚至很温柔。
    但拒绝得干干净净。
    林启在旁边听着。
    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好助理。
    太专业了。
    他确实不想莫名其妙再加一个女生联系方式。
    一个欧阳纳纳已经够麻烦了。
    林云也时不时发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的东西。
    现在要是再加一个廖思瑶。
    以后手机可能就不是通讯工具了。
    而是修罗场预警器。
    而且林启现在很清楚。
    自己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不只是朋友。
    背后可能有导演。
    有电视台。
    有品牌。
    有合作。
    有利益。
    麻烦。
    太麻烦。
    艾琳娜帮他挡掉。
    正好。
    屏幕里的廖思瑶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她反应也快，很快笑了笑。
    “哦。”
    “没关系。”
    “那你要好好训练。”
    “比赛加油。”
    廖科见气氛有点尴尬，立刻开始打圆场。
    “对对对。”
    “不急，不急。”
    “年轻人嘛，以后机会多得是。”
    “等林启下次回国，到家里做客。”
    “到时候再慢慢聊。”
    “现在他确实忙。”
    “刚比赛完，又要拍纪录片，还要训练。”
    “理解，理解。”
    林启点了点头。
    “谢谢支持。”
    廖思瑶在屏幕里挥了挥手。
    “那我不打扰你了。”
    “下场比赛继续进球。”
    林启笑道：
    “尽力。”
    视频挂断。
    廖科收起手机。
    脸上依旧笑着，但多少有点遗憾。
    “年轻人嘛。”
    “以后多接触。”
    艾琳娜只是微笑。
    没有接话。
    林启也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廖导，纪录片后续拍摄你们和俱乐部沟通就行。”
    “涉及训练和比赛的部分，提前和艾琳娜确认时间。”
    廖科立刻恢复工作状态。
    “放心。”
    “我们会尊重你的训练安排。”
    “不会乱拍。”
    “这个纪录片一定会拍得有质感。”
    “不会搞成普通流量综艺。”
    林启点头。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
    廖科转身回到拍摄团队那边。
    艾琳娜和林启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海风从旁边吹过来。
    远处海鸥又叫了一声。
    走了几步。
    林启忽然说道：
    “刚才谢谢。”
    艾琳娜没有看他。
    只是打开车门。
    语气平静。
    “不用谢。”
    “这是我的工作。”
    林启上车。
    笑了笑。
    “拒绝联系方式也是工作？”
    艾琳娜坐进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
    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
    “保护球员的训练时间、休息时间、情绪稳定和商业边界。”
    “都是工作。”
    她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这种现在突然变得很抢手的球员。”
    林启靠在副驾驶座上。
    看着窗外渐渐退后的海滩。
    “抢手也挺麻烦的。”
    艾琳娜启动车子。
    语气淡淡：
    “所以你需要一个足够专业的团队。”
    林启点头。
    “目前看来。”
    “你很专业。”
    艾琳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平静。
    “知道就好。”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驶离。
    傍晚的光落在车窗上。
    林启闭上眼。
    终于有了一点放松的感觉。
    视频。
    签名。
    纪录片。
    代言。
    房子。
    训练。
    下一场罗马。
    所有事情都在变多。
    世界也在变吵。
    但至少现在。
    他身边有人会替他挡掉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这感觉。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