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必看】世子大婚!(1/1)  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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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北雍王府,热闹得像要把整座北雍城都点燃。
    天还未大亮,王府正门前便已经车马如龙。
    一辆辆马车停在长街两侧,锦帘低垂,车辕雕花,随行仆役个个低眉顺眼,连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整个北雍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军中将校、地方属官、豪族家主、江湖名宿,还有这些年被裴枭招揽到北雍阵营里的文臣谋士,一个个全都换了体面衣裳,满脸喜色地入府赴宴。
    王府门前,红绸高挂。
    大红灯笼从门楼一路挂到正堂。
    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声音喜庆得能传出几条街。
    仆役们脚不沾地,端酒的端酒,迎客的迎客,唱礼的唱礼。
    晏海忙得额头冒汗,一边吩咐下人,一边又不忘亲自盯着贵客入席。
    整个北雍王府,像是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在这一日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婚事,不只是婚事。
    北雍王世子裴长安,迎娶大周九公主姜青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雍王府终于拿到了大周皇室正统的大旗。
    意味着裴枭南下勤王,将不再只是藩王起兵,而是奉九公主之名,讨逆清君侧!
    庆王逼宫。
    承平帝被迫禅位。
    洛安风雨飘摇。
    天下大势将乱。
    而乱世之中,谁能扶大厦之将倾,谁就能问鼎天下。
    这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所以今日,满堂喜色之下,藏着的不是寻常婚宴的欢喜。
    而是一种更深、更热、更近乎狂热的东西。
    野心。
    期待。
    从龙之望!
    一个胖乎乎的地方属官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旁边人笑道:“今日之后,王爷怕是要准备南下了。”
    旁边那个留着短须的文臣眼睛发亮,轻声道:“慎言,慎言。”
    嘴上说慎言,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另一人低声接话:“庆王得位不正,天下人心不服。王爷手握三十万北雍铁骑,如今又有九公主这面大义之旗,此番南下,正是天命所归!”
    “不错!”
    “朝廷那些府兵,多少年没见过血了?如何挡得住我北雍玄甲铁骑?”
    “待王爷兵临洛安,庆王小儿只怕要吓得夜不能寐!”
    几人说着说着,眼神都热了。
    若北雍王真能问鼎天下,那他们这些早早投靠北雍的人,岂不是都有从龙之功?
    今日他们站在这里,参加的哪里只是一场婚礼?
    分明是新朝的开端!
    另一边,军中将领们更是豪气冲天。
    贺拔烈抱着膀子,站在一众武将之中,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动。
    “庆王算个屁!”
    “他在洛安玩阴谋诡计,逼着皇帝禅位,真以为天下就是他的了?”
    牛大壮嘿嘿笑道:“等咱们北雍铁骑南下,老牛我第一个冲进洛安城!”
    有人大笑:“牛将军可别只想着冲阵,洛安城里的美酒美人,到时候怕不是也要被你先抢了?”
    牛大壮眼睛一瞪。
    “胡说!老牛我是那种人吗?”
    众人轰然大笑。
    笑声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这些人,跟着裴枭在北地浴血多年,打漠北,平叛乱,镇边关。
    谁甘心一辈子只守着北雍这苦寒之地?
    如今大周内乱,正是天赐良机。
    若裴枭起兵南下,他们这些人便是开国功臣!
    封侯拜将。
    裂土封疆。
    这几个字,谁听了不心热?
    十三太保中,裴红叶站得稍远些。
    她没有像贺拔烈等人那般大声说笑,只是静静看着这满堂红绸与满府宾客。
    她知道众人在兴奋什么。
    也知道今日过后,北雍很可能就要踏出那一步。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太热闹了。
    也太顺了。
    顺得像是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洛安城门打开,庆王跪地求饶,裴枭登临九五的那一天。
    可天下大势,真会这么简单吗?
    正堂之上,裴枭高坐主位。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红色蟒袍,肩宽背阔,气势沉稳如山。
    他并未开口太多。
    可只要他坐在那里,满堂宾客的兴奋和狂热,便像是有了主心骨。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早已不只是对藩王的敬畏。
    还有一种近乎臣子看君主的期盼。
    裴枭自然看得出来。
    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从龙之功。
    问鼎天下。
    大周江山。
    这些年,北雍养兵蓄势,等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如今,这机会终于来了。
    而姜青鸾,便是这机会的关键。
    裴枭身侧不远,坐着两个女人。
    一位衣着端庄,容色温婉,眉眼间有一种世家贵女养出来的沉稳贵气。
    她便是裴枭的平妻,萧观音。
    萧观音出身国公府,是当年裴枭正妻徐揽月死后,由大周皇帝姜衍亲自赐婚嫁入北雍王府。
    说得好听,是天家恩宠。
    说得难听些,就是安插在裴枭枕边的一双眼睛。
    这些年,萧观音在王府里从不争,不抢,不多话,端庄得像一尊摆在正堂里的玉观音。
    可越是如此,越没人敢真把她当成无害妇人。
    今日她坐在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可那双眼睛,却不时落在正堂外。
    姜青鸾要嫁入北雍。
    大周九公主,要成北雍世子妃。
    这对裴枭来说,是大义之旗。
    对洛安来说呢?
    萧观音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按了按袖口。
    她是姜衍赐婚来的。
    不管这些年在北雍王府过得如何,她身上都烙着皇帝的印记。
    今日这场婚,她不能不看,也不能看得太浅。
    另一位女眷则与萧观音截然不同。
    阿史那燕。
    她是裴枭的侧室,出身北方草原部落。
    今日虽也穿了王府女眷该穿的礼服,可腰背挺得笔直,眉眼英气逼人,半点没有中原贵妇的柔婉。
    她不爱红装爱武装。
    若不是今日裴长安大婚,只怕她宁愿披甲坐在校场,也不愿在这里听这些文臣武将弯弯绕绕。
    她看着满堂兴奋的人,嘴角勾了勾。
    这些中原人,嘴上说得文雅,骨子里和草原上的狼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闻见血腥味,就兴奋得眼睛发红。
    只是草原狼直接扑上去咬,他们要先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阿史那燕身边,坐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天真烂漫。
    她就是裴小蛮。
    阿史那燕之女。
    裴枭最小的女儿。
    裴小蛮手里捧着一盘果子,嘴巴几乎没停过。
    一会儿吃果子,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凑到裴长歌身边说话。
    “大姐。”
    裴小蛮眨着大眼睛,小声问,“你昨夜没睡好吗?”
    裴长歌正懒懒摇着团扇。
    听见这话,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长裙,外头罩着薄纱,发髻梳得精致,脸上也上了妆。
    按理说,看不出什么。
    可裴小蛮这丫头,眼睛偏偏毒得很。
    裴长歌团扇轻轻一摇,遮住半张脸。
    “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做什么?”
    裴小蛮眨眨眼。
    “你眼底有青色呀。”
    裴长歌:“……”
    裴小蛮又低头,正好看见她袖口微微滑开,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那手腕上,有一小块淡淡淤青。
    裴小蛮眼睛顿时更亮。
    “咦?大姐,你手怎么青了?”
    裴长歌动作一顿,立刻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撞的。”
    裴小蛮一脸不信。
    “撞哪儿能撞成这样呀?”
    裴长歌瞥她。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裴小蛮笑嘻嘻道:“娘说今日是大哥大喜之日,我得乖一点,不能乱跑,可我坐着无聊嘛。”
    说着,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姐,你昨晚是不是打架了?”
    裴长歌差点被她问笑。
    打架?
    也算吧。
    而且打得还挺凶。
    她用团扇轻轻敲了一下裴小蛮的额头。
    “闭嘴,看礼。”
    裴小蛮捂着额头,委委屈屈“哦”了一声,但眼睛还在滴溜溜转。
    一看就没真闭嘴。
    小辈席位上,还有一个极醒目的人。
    裴破阵。
    萧观音所生之子。
    十六岁。
    可那身形,半点不像十六岁少年。
    身高九尺,肩膀宽得像门板,浑身横肉,坐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
    今日他也穿了喜庆衣裳,可那衣裳绷在身上,怎么看都像下一刻就会被肌肉撑裂。
    裴破阵脑子不太会转弯,但武道天赋极高。
    十六岁,便已是二品小宗师。
    此刻他坐在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满脸不耐烦。
    婚礼礼数太多。
    这也拜,那也等。
    还不如去校场抡锤子痛快。
    可大哥今日大婚。
    裴长安在,他就不敢乱动。
    他谁都能不服。
    唯独对裴长安这个大哥,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哥哪怕让他去单挑一品大宗师,裴破阵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抡着锤子就上。
    大哥说砸谁,他就砸谁。
    至于为什么砸?
    那是大哥该想的事。
    他裴破阵只负责砸。
    另一边,左家的人也到了。
    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坐在文臣席前列。
    此人面容清癯,气度沉稳,虽是文臣,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左家在北雍道分量极重。
    当年裴枭把长女裴长歌嫁入左家,便是为了笼络左公明。
    如今左家与北雍王府,算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左公明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面容白净、气质阴柔的男子。
    左怀玉。
    左公明长子。
    裴长歌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得很体面,眉眼也算俊秀,只是那股阴柔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裴长歌入席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左怀玉却看向她。
    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停,又落到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沉。
    过了一会儿,他借着宾客喧哗,低声道:“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裴长歌连头都没回。
    “回去做什么?”
    左怀玉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左家少夫人,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
    裴长歌终于转过脸,看着他,笑得艳丽又刻薄。
    “回去看你当兔爷么?”
    左怀玉脸色骤变。
    裴长歌团扇轻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左怀玉眼底阴毒一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裴长歌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左家。
    左怀玉。
    这桩婚事,像一根烂绳子,绑了她这么多年。
    她厌恶。
    却又没办法彻底挣开。
    至少现在不能。
    可裴长歌是什么人?
    她哪怕心里被刺了一刀,嘴上也绝不会输。
    她缓缓凑近些,笑得更艳。
    “我是贱。”
    左怀玉一怔。
    裴长歌盯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谁都能让我快乐。”
    “就你不能。”
    左怀玉脸色瞬间铁青。
    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裴长歌却已经收回目光,懒懒摇着团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小蛮在旁边睁大眼睛。
    她看看左怀玉,又看看裴长歌,忽然低声道:“大姐,你好厉害哦。”
    裴长歌:“……”
    她伸手又敲了裴小蛮一下。
    “吃你的果子。”
    裴小蛮抱着果盘,笑得一脸乖巧。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今日这场婚礼,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外面礼乐声陡然拔高。
    有人高喊:
    “新娘到——”
    满堂声音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堂外。
    姜青鸾被侍女扶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凤冠霞帔。
    红盖头遮面。
    那身嫁衣红得极艳,绣着金凤祥云,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铺开,像一片流动的火。
    哪怕看不见脸,只凭身姿与气度,便足以让堂中许多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大周九公主,江山风华录上待了两期的绝色美人。
    也是今日这场大局里,最重要的那面旗。
    宾客们眼神更热。
    不少文臣甚至激动得手指发抖。
    九公主入北雍。
    北雍便有了大义。
    今日拜堂之后,天下风云就要变了!
    可红盖头下,姜青鸾的脸色却冷得没有半分血色。
    她听见了满堂喜乐。
    听见了宾客压低又压不住的议论。
    听见了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兴奋。
    勤王。
    南下。
    问鼎天下。
    从龙之功。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这些人,把她当什么?
    当旗。
    当筹码。
    当裴枭南下问鼎的名义。
    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在乎她父皇现在如何。
    他们只看见北雍铁骑南下,只看见洛安城破,只看见未来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满堂喜色,满堂狂热。
    只有她一人,像被推上祭台的祭品。
    一群乱臣贼子,其心可诛,尽皆该杀!!!
    姜青鸾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吴良。
    前夜没有来。
    昨夜也没有来。
    她已经等了两夜。
    等到心冷。
    等到不再想等。
    若他今日不来,那她便嫁。
    活着。
    忍着。
    找机会。
    她不会死。
    她也不能死。
    父皇还在洛安。
    大周还没到最后一刻。
    侍女扶着她走到正堂中央。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声音很轻
    “公主。”
    姜青鸾隔着盖头,淡淡回应。
    “世子。”
    两人都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
    裴长安也没有羞恼。
    他知道姜青鸾不愿嫁。
    可那又如何?
    他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娶她。
    这场婚事,本就是北雍的一步大棋。
    他裴长安虽是残疾,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若非父王大局需要,他也不屑强求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司仪站在一旁,额头冒着细汗。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可满堂宾客都在看着。
    王爷也在看着。
    他只能硬着头皮,扬声喊道:
    “吉时已到——”
    “新人拜堂——”
    鼓乐声随之大作。
    满堂宾客齐齐坐直。
    有人眼神炽热。
    有人已经忍不住端起酒杯,仿佛等这一拜落下,便可提前敬北雍未来的新朝。
    裴枭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看着正堂中央那一对新人。
    只要这堂拜下去。
    姜青鸾便是北雍世子妃。
    北雍南下,便有了名义。
    司仪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
    “一拜天地——”
    就在这股狂热几乎升到顶点的时候。
    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拜不了。”
    两个字一出。
    鼓乐骤停。
    满堂死寂。
    所有人同时一愣。
    然后,齐刷刷看向堂外。
    一道年轻身影,从人群外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青衫。
    淡笑。
    英俊。
    潇洒。
    眉眼清朗,神色散漫。
    不是吴良,又是谁?
    那一瞬间,姜青鸾盖头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一般,她抬手掀开了盖头。
    红盖头扬起。
    她看见了吴良。
    那个混蛋,站在满堂宾客、北雍诸将、裴枭与裴长安的注视之中,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又欠揍的笑。
    姜青鸾眼眶一下就红了。
    两夜等待。
    两夜失望。
    两夜患得患失。
    全在这一刻,化作胸口一阵又酸又胀的热意。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吴良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
    然后转头,面对满堂狂热骤冷的权贵、将校、文臣和高坐主位的裴枭。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说过。”
    “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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