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所有一排的兵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跑完十公里负重跑的人。
    餐盘在手中飞舞，打菜的勺子在餐台上来回穿梭，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把食物往自己的盘子里装。
    一排的兵们端着餐盘，找到了一排固定的餐桌区域，坐下来，开始吃饭。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话，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说话。
    再不吃饭他们真的感觉自己会被饿死的。
    每一口食物都被嚼碎了、咽下去，然后立刻又是下一口。
    有人狼吞虎咽到差点噎住，赶紧喝了一口汤，把食物硬冲了下去，然后继续狼吞虎咽。。
    红烧排骨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筋都被用牙剔了出来。
    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被用馒头蘸着吃得一点不剩。
    紫菜蛋花汤被喝得见了底，有人还用馒头把碗底擦了一遍，把最后一点汤汁都沾着吃了。
    只有咀嚼声，吞咽声，和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叹息。
    宋延坐在众人中间一起狼吞虎咽，哪怕是他的身体强度，经历了训练后也是要尽快补充食物的。
    靶场。
    清晨的阳光刚刚铺满整个射击场。
    一排二十多号人，三列横队，笔直地站在射击地线后方。
    他们的身上还穿着今早那套崭新的装备，眼神中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一个个都是神采奕奕。
    在昨天的比试中，他们亲眼目睹了宋延可以称为神技的射击，而今天，他们来靶场了。
    这意味着，宋延要是不是教他们练枪了？
    宋延站在队伍前面。他的身上还穿着那套装备，但沙袋已经解下来了，他弯腰，从脚边的枪箱里取出一支枪。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全部聚焦到了那支枪上。
    那是一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动步枪。
    枪身整体呈黑色，带着细微金属质感，更加现代化，更加符合空气动力学。
    上机匣和下机匣之间的接缝细得几乎看不见，整支枪看起来像是从一整块金属上直接铣出来的，浑然一体，严丝合缝。
    枪托是伸缩式的，抵在肩窝里既稳定又舒适。
    握把的角度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更加接近自然持枪时手腕的角度。
    护木的四面都装了皮卡汀尼导轨，可以自由加装各种战术附件。
    宋延把那支枪举起来，侧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每一个角度。
    “这是最新研制的自动步枪。”
    宋延的声音在靶场上回荡着：“完全国产，从设计到制造，从每一颗螺丝钉到每一根弹簧，全部是我们自己研发的。”
    “还没有完全全军装备，目前只在一部分军区试用。”
    “你们很幸运。”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能用这款自动步枪进行射击训练。”
    队伍里炸开了锅。
    “我靠，这枪也太帅了吧！”
    刘杰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们看那个枪托的线条，还有那个握把的角度，这跟咱们平时用的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啊！”
    “可不是嘛，”张天接话道。
    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观察到的那支枪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是军人。
    枪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件武器，不只是一件工具，而是战友。
    “咱们也都是沾了排长的光，能用上新装备。”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这些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宋延来了之后才有的。
    他们沾的，确实是宋延的光。
    宋延听着那些议论声，继续道：“今天上午的训练就是射击。”
    “每个班轮流上。”
    “我的要求是，每次在一分钟之内打完弹匣里的子弹，且成绩不许低于八环。”
    “只要一个条件没达成，就给我挂两个砖头在靶场据枪一个小时。”
    “都听明白了吗？”
    宋延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一度。
    “明白了！”
    二十多个声音同时爆发，声如洪钟，震得靶场上空的空气都微微颤了一下。
    宋延点了点头。
    “哪个班先开始？”
    “有没有哪个班的班长带头一下？”
    话音还没落地，一个声音就从队伍里炸了出来。
    “报告！三班愿意第一个！”
    马长征的声音中气十足，嗓门大得像是在跟谁吵架。
    他站在三班队伍的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燃烧着一团明亮的火。
    宋延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鼓掌。
    “啪，啪，啪。”
    “好。”
    “三班开了个好头。”
    马长征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宋延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起来。
    “但是，同样的，你们的成绩要是不理想，一样给我据枪去！”
    马长征没有被这句话吓到。
    “保证完成任务。”
    宋延点了点头，声音拔高。
    “三班全体都有！进入靶场，开始射击训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班的人像是被弹射出去一样，同时冲了出去。
    马长征跑在第一个，率先来到射击点位，准备试试这款新枪。
    但当他低头，他的射击点位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堆东西。
    不是一支完整的枪。
    是一堆枪械零件。
    马长征愣了一下。
    “我靠！分解的！”
    不只是马长征。
    三班每一个冲到射击点位上的人，在看到面前那一堆零件的瞬间，都愣住了。
    这款枪他们从来没有摸过，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听到的。
    他们对这款枪的全部了解，仅限于刚才宋延展示时远远看到的那几眼。
    所有人都蹲在那里，左手拿着一个零件，右手拿着另一个零件，脸上的表情茫然和焦虑。
    宋延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缓缓传来。
    “你们还剩下四十秒。”
    “不管了。”
    马长征一咬牙，开始组枪。
    在一番操作后，马长征额头上都渗出一层冷汗。
    但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击针到位。
    马长征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老子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他没有时间高兴。
    没有校准，没有试射。
    马长征屏住呼吸，手指从扳机护圈外侧移到扳机上。
    “砰。”
    第一枪响了。
    旁边负责观察报靶的士兵举着望远镜看了两秒，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八环！”
    八环。
    马长征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机，宋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时间到。”
    “所有人，停止射击。”
    马长征的食指停在扳机上。
    三班的其他射击点位上，有人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的组装，有人组装好了，但第一枪还没打出来。
    整个三班，没有一个人完成了全部射击。
    宋延也没有批评他们，只是朝着旁边努努嘴。
    “都别傻愣愣的站着了，去据枪吧！”
    马长征拿起枪到旁边趴下据枪，每个人的枪口上都挂着两块砖头。
    “记下来哪个班上？”宋延问道。
    一班和二班接连上场，但每个班的结果都差不多，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趴在地上据枪。
    宋延直接蹲在众人对面，问道：“知道你们为什么没一个成功吗？”
    “报告！”
    马长征第一个开口。
    “讲！”
    “因为我们对这新枪不熟悉。”
    宋延毫不留情的回怼道：“借口！”
    “原因只有一个，平时对自己要求太低！”
    “平时都只训练自己的那一份，到了真正用的时候都不会变通了！”
    “当你真正的上了战场，你敌人的武器型号你从来没用过，你就直接两手一摊等死吗？”
    “所以，功在平时！功在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