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已经拼上一切，明明怪物必须死……
    不惜一切代价……
    汪队眼中的红芒开始变得愈发壮大，这一刻，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变得冰凉。
    而就在此时。
    “原来是这样……”
    钱斌眯了眯眼。
    还没等汪队反应过来，钱斌以一种夸张到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他的身前，一根猩红的针剂猛然扎在汪队身上。
    那一根针剂扎下的刹那，汪队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充斥全身，那奇怪的改变也瞬间停止。
    “怪物……”汪队死死盯着钱斌。
    “说不听了啊……”钱斌大夫无奈的拿出手机，这个手机原本也破碎了，但在钱斌的【不死血域】中，别说手机，连他身上的白大褂都依旧洁白。
    “行吧，我是怪物，你不信我，不听我讲道理也可以理解。”
    “我换个人给你说。”
    “本来不想弄得这么大，但也只能麻烦那位了。”
    在汪队疑惑的眼神中，钱斌拨通了手机，放在耳边，态度竟然有些恭敬：“对对对，是我，是这样的，出了一些意外，你们最近是不是开始实施特管小队计划了，嗯，对……要不领导您亲自和他说一下？”
    “好的，麻烦了。”
    钱斌把手机递给汪队，淡淡道：“你们局长的。”
    汪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手机，声音沙哑道：“什么？”
    “你们局长的，听一听吧。”钱斌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汪队不敢置信的看着钱斌，颤抖着接过手机，小心翼翼道：“局长？”
    “是我，赵和。”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汪队忽然道：“不可能……局长怎么会……这是怪物啊！”
    他心中似乎有什么崩塌了。
    “你怎么证明你是局长！”汪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喊道。
    “你特么是不是疯了？昨天下午咱们还见过面，我还给你强化讲解了怪物的注意事项和弱点。”
    “你那三个血装还是我给你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无奈的咂着牙花子。
    汪队愣在原地，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怪物，喉咙干涩的咽了口唾沫。
    真是局长……
    可局长怎么会……
    这是怪物啊……
    “可你是特管局局长，你怎么能……”
    “这是一个误会。”赵和直接打断了汪队，声音充满了无奈：“我知道他们是怪物，但这些怪物不一样。”
    “他们依旧有人性，他们从未杀人。他们自认为自己依旧是人类，只是染病了。”
    “为了这个信念，为了自我克制，他们宁可躲在医院也不出去觅食。”
    “不然我也不可能让钱斌大夫这里成为觉醒者治疗点，他的医术比我们不少医疗类觉醒者都好，而且他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不然那些觉醒者早就察觉出异常了。”
    “我早就和他们接触了，最近还彻底摊开了聊，决定允许他们以怪物身份获得保护。”
    汪队神色挣扎：“可，他们明明……”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们是自己人。都是误会而已。”赵和也很无奈，“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些特管小队，不，或者说你能力这么强。”
    “人家在官方觉醒小队和民间觉醒者的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久，结果你第二天就找出来了。”
    “我承认，我看走眼了，你虽然没接受过专业训练，但却比我想象的还优秀。”
    “但这件事你需要保密，毕竟钱斌大夫是怪物的消息太过惊世骇俗，目前不是每个人都能接纳的，而且还其他巢穴也绝不会容忍。你平时也多暗中保护一下钱斌大夫他们。”
    汪队呆愣的站在那里。
    这条黑暗的路，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走到尽头。
    但为什么。
    当他走到尽头，却看到了那个最不该见到的那个男人。
    明明自己的愿望很简单，也很朴素。
    怪物，必须死！
    如今怪物就在眼前，可为什么所有人似乎都在拦着自己，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
    “你，你不会也是怪物吧？”汪队忽然咬牙说道。
    赵和无奈骂道：“你踏马才是怪物……老汪，你想怪物想疯了？”
    “可你不是怪物，为什么要……”
    “钱斌大夫对我们的重要性，不是你现在能理解的！”赵和声音严肃起来，“汪诚民，现在我以青城特管局局长的身份命令你，禁止再继续调查钱斌大夫和【乌托邦】，本案与你无关！你不再有本案办案权！”
    汪队呆愣在原地，原本还强撑着一口气坚持要起身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一切力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黑暗中的雕塑。
    禁止继续调查……
    本案与你无关……
    你不再有本案办案权……
    多熟悉的话语。
    莫名的，汪队想起了那两次见过的特管局小队，那个穿着骷髅头的朋克夹克的女生也是那么一脸高傲的说的。
    他也相信过。
    可结果呢？
    他本以为进入了特管局，就能杀死怪物。
    但为什么迎接自己的还是这熟悉的几句话，为什么自己想要往前走一步的时候，那黑暗的道路上总有这些人拦着自己？
    这一刻，汪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踩着油门撞碎封锁线的雨夜。
    “老汪，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甘。”赵和的语气变得柔和下来，“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同情你现在的感受，但【乌托邦】是无辜的，你不能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的身上。”
    “可她们也是无辜的！”汪队喉咙沙哑的说道，“凭什么无辜的怪物就不能杀！她们就该死！”
    “不要用怪物的思维去思考问题！怪物可以毫无愧疚的杀死无辜的人，但你又不是怪物！”赵和沉声道：“你要记住，你不是怪物。”
    “我也不瞒着你。你注射八针，本就超出极限。那股力量不光作用在你的身体上，更作用在你的心理上。它会放大你的欲望，试图压垮你的理智。”
    “一旦你撑不住，你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虽然不知道你的信念是什么，竟然让你撑到现在。但现在维持你的，就是你的意志。”
    “老汪，一定要保持住理智，千万不要变成怪物啊。不要被欲望支配，作为人，你要有底线！”
    汪队低下头，许久之后，他眼中微弱的红芒渐渐散去。
    他声音低沉的说道：“特管一队汪诚民，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