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诡计(1/1)  我管理神明,及其他事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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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94年9月30日,19:43PM。
    地点:格物研究所,欧区七号站点,A翼区废弃水力发电站。
    塞拉斯·凯恩那双纯白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孔度,他捕捉到了那个破绽。在刚才那次猛烈到足以熔化钢铁的对撞之后,眼前这个强大优雅,仿佛永不疲倦的怪物的身体出现了一丝轻微的的颤抖。他那双燃烧着的血红色眼眸里也闪过了一丝痛苦。
    是血脉共鸣。
    “……原来这就是你的锚。”猎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喜悦,“也是你的弱点。”
    他抓住了这个由亲情——这个在他看来最软弱最原始,也最不洁的人类情感所构成的致命破绽。在这一瞬间,塞拉斯·凯恩放弃了所有多余的防御。他那身坚不可摧的古老圣甲上亮了一下,所有流淌着的银色符文在一瞬停止了防御,转而将所有的能量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注入到了战斧之上。他要用自己那无坚不摧的正义,去彻底碾碎眼前这个被软弱的情感所束缚的不洁。
    斧子被他高高举起,那银色的圣火在战斧的斧刃上暴涨到了近四十米的恐怖长度。磅礴的圣火似乎是要将天都灼出伤痕,整个废弃的发电站都被照亮,到处都充斥着净化与毁灭的神圣光芒。
    但他没有看到,在他对面的孔度那张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怜悯的弧度。仿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分钟前,C翼区外部走廊】。
    “……孔度。”沈炼的声音通过一个独立通讯频道传入,“你的力量很强。但塞拉斯·凯恩是一个无法用力量去衡量的未知,他活在一个与我们完全不同的规则里。只靠蛮力我们赢不了。我们需要用他的规则去对抗他,我们需要用他自己的思想去战胜他。”
    沈炼的眼前浮现出猎人在看到了奇物047-另一条路后,那茫然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件奇物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疤。一道无法被他的逻辑所理解的,充满了荒谬的精神上的疤痕。他不怕力量,但他害怕未知。”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了孔度低沉的声音:“一个有趣的战术,沈炼队长。但是我们并没有第二件那样的玩具。”
    “不需要。”沈炼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兴奋的男孩,“我们有老四。”
    老四对着通讯器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孔度先生。虽然我无法为你复制一件奇物的灵魂。但是……”他将手中的一个由便携式物质打印机紧急制造出来的,与奇物047-另一条路在外形、重量、材质反光度、甚至那温润的触感都一模一样的完美仿制品递到了索恩的手里,“……为你复制一个以假乱真的完美躯壳还是绰绰有余的。”
    索恩博士伸手接过,将那件看起来与047毫无分别的仿制品送入了C-12套间。
    【现在】。
    面对着猎人那汇聚了他毕生信念与力量的致命一击,孔度没有选择硬碰硬。他那因为血脉共鸣而颤抖的身体,突然化为了一道比之前更快的阴影,以狼狈的姿态向后急退。他像一个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的赌徒,在后退的过程中将手伸入了他那件早已破损不堪的古典立领外套里。然后他掏出了那件另一条路仿制品。
    他将那件奇物高高地举起,像一个即将被净化的异端在向神进行着最后的祈祷。
    时间仿佛又一次静止了。塞拉斯·凯恩那柄即将落下的战斧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孔度手中那件小小的玩具。他的大脑,那座由正义与冰冷逻辑所构成的思想堡垒,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起了那只他忘了喂的猫。他想起了那种他无法理解的感觉,那种荒诞到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因果律。他的专注被动摇了。
    他那无匹的信念第一次被名为怀疑的病毒所感染了。他那汇聚了全身力量的进攻姿态在一瞬间转变了,成为了一种充满了警惕与未知的防御姿态。他将那柄巨大的战斧横在了自己的胸前,试图去抵挡那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未知。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孔度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那丝诡异的微笑彻底绽放了。他那颤抖的身体瞬间恢复了平稳。他那双因为痛苦而闪烁的血红色眼眸,也瞬间被属于猎食者的冰冷杀意所取代。所谓的破绽,从一开始就是诱饵。而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刚刚降临。
    “小心。”孔度温和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化为了一道浓郁纯粹的黑暗。他注意到了猎人那因为致命的犹豫而产生的半秒僵直,孔度发动了他那蓄谋已久的最强攻击,他没有去攻击猎人那被战斧和圣甲所完美保护的正面。他以阴影穿行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猎人的背后。那只苍白的手被浓郁的黑暗能量包裹。数百根锋利的暗影触须高速旋转着,它化为了一团钻头,一团致命的钻头。
    攻击瞬间落在了猎人那后颈能量传输的中枢节点上。
    “叮。”一声怪异的声音。但孔度明白自己成功了。
    塞拉斯·凯恩那不可撼动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股喷涌而出的液体混合着银色的神圣血液与黑色的腐蚀性暗影,从他后颈处喷涌而出。
    猎人发出了一声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如同受伤的野兽。他知道自己被戏耍了。他猛地转身,那柄巨大的战斧带着被欺骗的无尽怒火横扫而出。但孔度的身影早已重新融入阴影,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塞拉斯·凯恩捂着自己那不断冒着黑烟的恐怖伤口,他那身原本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圣甲正在迅速黯淡,他败了。
    远处,那个优雅而致命的魔鬼正缓缓将手中的Y型塑料玩具随手丢在地上。他看着这一幕,又抬起头,仿佛穿透了墙壁。他看到了那个正坐在监控室里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凡人。
    他启动了最后的紧急传送装置。
    他的身体开始化为一粒粒光点,圣洁而苍白。
    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一道死亡预言通过一段无法屏蔽的概念性通讯,清晰地传入沈炼耳中。那预言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如同神罚。
    “——调查员……你用属于凡人的卑劣的诡计与阴影赢得了这场不光彩的战斗。你拥抱不洁去保护腐朽。但你没有胜利。你只是为你自己选择了一座最华丽,也最痛苦的坟墓。我会回来的。下一次我带来的将不再是手术刀,而是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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