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3章 曲坊旧事(1/1)  拟真世界,我玩重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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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新王历第五年 八月中旬(暮冬)
    那位店家最后还是答应了。不过要求深渊他们两个和他一起出面做宣传。靠他们两个的大个子和健壮身躯,很有气势。再加上他的技艺,很有看点。于是堑涯叫来了另一位难雷铁墙——区艾。其他人也多少联系了一下,但各有各的事情做,只有少数几个答应过来。
    师傅肯教,他们也肯学。自身还有力气,需要的只是不断捶打下的经验。发现她们不会在天上飞的骑士们很快回到自己岗位。骑兵们短暂的替班工作很快就结束。
    复撒终于搞完了军制。内容庞大且相对详细。等这次回去就能直接给一团进行改格式升官了。但也得先公布出去,然后让自己这些属下看看,看看他们还能给出什么建议。
    百良给的消息是他们的主神还需要一点时间。南边的敌人打来了,祂正在保护其他弱小秩序神的领地。凡是不能在自己领地里拥有无敌力量的秩序神大多已经被毁灭,其所属领地与子民也被黑暗中的恐怖腐化扭曲成为诡异可怕的骸骨与蠕虫。
    那些无法打破无敌秩序神壁障的混沌侧邪神也几乎都死在了入侵中。所以无论是秩序还是混沌,双方都进入一种僵持。谁都奈何不了谁,不过黑暗原点集合的大量军队,直接把黑暗的前线推到秩序侧大本营门口了。
    这就使秩序侧神明很忙碌的各种翻家底来打这些上门的敌人。成建制且成体制的敌人是很复杂很难拆招打败的。为了更好的有效抵抗,秩序侧这边也必须堆巨量能形成体制的建制部队阻拦。
    复撒开始了解当地的大宗商品交易商。高庭还需要数不清的材料来支持后续的建设。现在的建造速度不会快到哪去,但随着以后人多,速度会越来越快。
    现在根本不用考虑建筑饱和的问题。在这样的建筑速度和能力下,没有科技的帮助,速度很慢。而且高庭建完后还要给所占领的地区进行建设。以后还会继续打天下,要做完这工作,至少得两百年后了。
    他原本想独自一个人去找那些商家的。但随行的百良不会被打发走。说什么也要跟来,这也正好帮自己省去嘴上交流的功夫。
    “大神尽管将购物单给我,小民一定办妥。”
    “好,我这次也过去看看,说不定那些人都是要以后长期合作的。”
    复撒身边跟着倦影和两位便装战士。不像芙莱娜每次出门都会有半百个骑士保护。
    她们三个途经一个旧院子的时候对其感到好奇。这是在去若洛乐府邸的必经之路上的一个旧建筑。而且她们往来很多次,从没见过什么人。
    这与人潮汹涌的繁华地区形成强烈反差,如果说是偶尔一两次倒还说得过去,但每次经过都是这样就罕见了。
    在按捺不住好奇时,满斯缇香问若洛乐:“姐姐,那片空房子是什么?我们都没听你说起过。”
    “那里住的是以前的曲坊,现在她们老了,被打发住在这里。那些房子建的时候是没有认真建,所以看上去旧,但实际上没建多久。里面不是没人,只是她们太老了不能活动。”
    蓝温问:“曲坊是什么?”
    “就是以前被组织起来的一群精通吹拉弹唱的人。而且都是好看且有才艺的人。有男有女,不过男的很少,大多数都是女人。他们小时候这里战乱,住不了人,旧大君将这里的难民都迁移到王都。非常多的人来到王都对那里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所以要生存就必须想办法。这些人就是在舞艺歌曲上很出众的人,自荐给大君。了解实情的大君没有嫌弃,在自己已经临时新增了七个剧团的情况下接纳了他们。用自己的钱维持他们的生计。战争结束后,大君也老了,退位时也遣散了他身边所有的旧臣和旧班组。她们就回来了。”
    蓝温:“哦,她们是住在一起吗?没有人照看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当初遣散她们的大君安排的。那时我还在学院,没进阁。不知道。不过从我来到这时的推测,应该已经住了有十几年了。”
    若洛乐补充:“要是那里还有人活着的话,估计最年轻的估计都90多岁了。”
    想到这里的若洛乐忽然有些担心。这些老人死在床上没人管怎么办?到底有没有人照顾她也不知道。长时间的忙碌和短暂的快乐都让她无法注意到离自己很近的这群老人。如果没有她们三个问起,她恐怕直到那里被拆了都不会注意到那里面的人。
    见到若洛乐眼中的一些担心,芙莱娜提议:“我们今天学完魔法就过去看看吧。姐姐,你先忙你的事。如果有情况的话我们会来告诉你。”
    “好,谢谢你们。”她亲昵的摸着她们仨的脸。
    说起学魔法,满斯缇香很自觉的拿起旁边自己刚放下的书看,她只能听懂正常人能听懂的,其他的完全和听天书一样。尝试了两天,确认没法吃这碗饭的她放弃了。选择了看文学作品。
    下午,一个皮肤干燥松弛,满脸皱纹与老年斑却肤色偏白的耄耋女人孤独的坐在院子里。她的意识还算清醒,身边的同伴已经不认识她了。只有她还记得那些已经行将就木的同伴们。
    老真可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来越慢,越来越弱。越来越不清醒,不再认识别人,不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空荡荡的大脑看着空荡荡的天空,一坐就是一天,却连时间都不记得了。
    这里没有以前,她再吃力都想不起曾经自己是否年轻过。这里更没有以后,她们死后只会成为尸体,被隔三差五来的人收走。
    门又被风吹开了。
    她很难起身,起身非常慢。或许自己走过去关上那个十米外风吹开的门都是问题。
    她看向地面,手撑着椅子发力,还好旧椅子很可靠,一点吱呀的响声都没发出,要是我也像它这样结实就好了。
    “嗨。”
    她没听明白。抬头看去,是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像做梦一样,很久没人来了。她不认识她们,甚至觉得是自己眼花或者是幻觉。
    直到那个姑娘在自己面前介绍自己,说着这样那样的话,最后她问自己叫什么。
    她已经不动的脑子很显然无法应对突发的对话。她起身后尽力站直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和她身后两米外结伴的两个更高的姑娘,以及门口一个巨大的人。她实在想不起也记不清那是什么了,只知道那是一个人。
    澄碧落跟在她们后面进门,他几乎是以鞠躬的姿势进的门。也是被老人第一个看到的战士。
    接下来就是一种几乎漫长的过程,她的行将就木,屋子里还躺着一个还没有变成尸体被收走的同伴。
    她们仨说话她听不清,自然也不会懂。见她的不搭理,她们三个觉得有些无聊。只是探头看看了屋内,没有进去。
    她的脑子里唯一听清的话是满斯缇香问最后那句:“你叫什么名字?”
    大脑终于回忆到了以前的一刹那。好像叫长(长短的长)花。名字她忘了,这个地方不需要名字,不会有人来看她的,更不可能有人记得。所以她早忘了。
    “长花。”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满斯缇香听见了她很小的回答声。
    “什么?”
    “长……花。”
    “长花?是不是?”
    她很费力的用耳朵听,以至于眼睛都花了。连听带猜才明白她的确认。
    她点头。
    见这里没有人,只有她一个,芙莱娜和蓝温也聚过来。看满斯缇香和她费力的交流。
    脑子里装着魔法知识的芙莱娜很快对这艰难缓慢的对话失去了兴趣,走开独自思考刚学的知识。
    蓝温站在一旁也帮不上忙,有点着急的看着满斯缇香和长花的交流。
    时间过的好像很慢。芙莱娜将自己疑惑的知识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已经想无可想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她有点着急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蓝温:“不知道,她们好像还没说完。”
    芙莱娜有点烦躁,这里有种很折磨人的气氛。让她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烦躁。不知道是什么,还好自己控制的住情绪。
    而与老人对话的满斯缇香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反倒有种熟悉感,她发现了长花的这种孤独与寂寞,和当初无处可去也无人可依的她一样。
    她最后与老人告别。跑去跟上她们俩。
    当天晚上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和平常一样。
    在第二天,就在回去的路上,芙莱娜走在前面,身后的蓝温跑来问她:“我们今天还去那里吗?”
    “我不想去。”
    “满斯缇香想去。”
    “啊?可那里总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
    “走吧走吧,既然她想去我们就也过去吧。我们要一起。”
    芙莱娜虽然有些不愿,但也只是叹了口气,还是跟过去了。
    一进门,一股几乎实质性的衰颓气扑面而来。让她感到窒息。
    依旧是昨天那个老太婆,依旧是昨天那个椅子,甚至还是昨天那个位置。
    只不过这次她知道了,不是风,是活生生的她们。
    她不知道的是,她们今天居然还会来。
    今天的满斯缇香会像昨天一样来到她的身边,分担她的孤独。
    她的大脑恢复了些记忆。陌生的她们将陌生的她从行将就木的尸体拉回了人。
    这次她开了许久没开的口,顺着满斯缇香聊起了之前。
    三个姑娘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这是个冬天,她的衣服和她干瘪的身躯一样单薄。
    “你多大年龄了?”
    “好像九十三了,也好像是九十六了。我也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天。反正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记这个没多大意思。”
    “我听说你们以前给大君弹过曲?”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只不过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任何理由都可以。大君收留了他们,却因为自己没日没夜的忙,从没听过歌曲。
    她们被养在一个小院子里,无功受禄。活的愧疚忐忑不甘心。哪怕自己在那个时候真的能做点什么也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人撑着不属于他的沉重,最终弯了腰。
    “没有,我们没给他唱过歌。我也没给他弹过曲。我们应该弹的,但从可以机会。”
    “你会弹曲?”
    “以前会,但老了后就不弹了。没人听我们唱的,现在我们也死光了,没人要我们这些人了。都盼着我们死了,他们好解脱。还省的三天两头过来看我们。”
    “那你能给我们弹一首吗?我想听。”
    “弹不了。琴早都不知道放哪了。”
    蓝温看向室内桌子上,指着问:“那是不是?”
    老人衰弱的身躯回不了头,只能转头一点,根本看不见。
    蓝温跑就去取来。回到她面前。
    她说就是这个。琴已经落满了灰。明明就在桌子上,但她早都忘了。不知道。就算每天都经过桌子,也下意识的忽略忘记这个曾经最爱的琴。
    蓝温:“我去找水冲一下。等我。”
    这里用水其实很方便。她很快就找到了水源。用水将其冲洗干净。待洗净后再看,这个琴真的只有旧这一个特点。
    琴重新回到她手上,这是她的琴吗?好像是。怎么弹?我是不是忘了?
    她下意识的动手,手很生疏,记忆却很熟悉。年老僵硬的手不像记忆中的手那么灵活,但弹出来的旋律还是让她们三个眼睛一亮。
    她们三个听她弹完一段,芙莱娜鼓励道:“好听。很棒啊。”
    这里让她烦躁的气氛被琴声破坏,她心间的烦闷消散许多。就像清醒一样,似乎可以清楚的看见眼前的景了。
    蓝温:“再来一段。”
    满斯缇香:“再来再来。”
    长花却弹不出来,她长久的荒废忘了太多,似乎也不只是荒废的原因。她明明在七十岁时还在她们的告别会上弹过。只不过她现在忘了。
    在她们三个的围绕下,她逐渐有了活人的气息,愁,喜,思,哀。她的过去被一点点挖出,姑娘们的好奇被她的过去深深吸引。
    她们越说越多,越来越熟悉,年轻的姑娘们亲切的称呼她为奶奶。她则亲切的笑着享受她们的陪伴。
    连着一周,她们每个下午都来,或许是因为新生命的到来,也可能是老生命的不息。这里衰颓的气息芙莱娜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们发现这里有化妆品,虽然有许多都落灰,但还有很多可以用。蓝温学着若洛乐给她们化妆的样子给长花奶奶打扮,曾经的记忆被想起,她苍老的手弹起旧琴。
    洋溢着青春的激昂旋律响起,欢快愉悦轻松的曲调让她们三个如痴如醉。她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她似乎能麻利的站起来与她们玩耍,能稳步走动。
    其实只是她的心变快了,动作上的慢被忽略了。
    她站起来与她们玩耍,聊曾经。
    她已经傻了,傻到忘了自己老了。看着她们年轻漂亮的脸,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也年轻,还像之前那样也漂亮。就像曾经的日子都回来了。
    在幻想中,她能尽己所能的为救了她们的大君弹上一曲从无机会弹奏的曲。让谢恩这两个字不再成全生的遗憾。
    “奶奶,我也想学。能教教我吗?”
    看着眼前小白猫一样可爱的女孩,她看愣了,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遗憾,没有哪一处缺陷会让她变的不好看。
    “好。我教。”
    芙莱娜挤来,蓝温也挤来。
    “我也想。”
    “也教教我。”
    “好好好,我教,你们看好了。”
    这时她又想起了曾经自己学这个的时候。她记了很多在纸上,现在那些纸都在哪呢?等到今天晚上她们走后,我要为她们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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