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可以啊！那先把面巾摘了吧，本神姆不和藏头露脸的鼠辈做交易！”
    神姆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并不觉得欧阳克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
    “彼此彼此，你们天门的人和我也不遑多让！”
    “你觉得以我的速度想带她们走，你拦的住吗？”
    欧阳克说话时，已然闪烁到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身前。
    只要神姆有异动，欧阳克会毫不犹豫的带着身后两人离开！
    身后的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动容：师傅果然没有忘了我们！
    “行吧，说说你的消息！”
    神姆见此也只能同意了，不同意又怎么样呢！
    “其实在这神州还有一个人活了几千年，他一直暗中盯着你师傅，想夺取他体内的凤元！”
    原本还不甚在意、心存轻蔑的神姆，面色剧变，一直盯着欧阳克看，可欧阳克戴着面巾，什么也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我师傅活的还久？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有你说的凤元是什么？”
    神姆定了定神，暗自思忖：既然自家师傅能超脱凡俗、长生驻世，这世间有其他长生者蛰伏隐世，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这片天地连天人都有！
    “啧啧啧……你连凤元都不知道，看样子你师傅也不是很信任你嘛！”
    “帝释天能够长生不就是因为凤元嘛！你不会真以为是那个圣心诀吧？”
    欧阳克摇摇头，故意嗤笑一声，带着淡淡的戏谑，直接道出了帝释天最大的秘密！
    欧阳克就是明摆着离间神姆和帝释天，神姆相不相信根本不重要，欧阳克要的从来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而是在神姆心底，埋下一颗猜忌与隔阂的种子。
    种子一旦落地，日后风雨滋生，早晚生根发芽，撕裂神姆与帝释天之间看似牢固的师徒羁绊。
    在神姆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圣心诀便是天地第一奇功，是帝释天凌驾众生、万古长生的根本。
    可欧阳克的一句话，让神姆想到了很多，以前很多想不通的点，好像有了新的解释！
    “你知道徐福就是帝释天，可你知不知道徐福就是为秦始皇寻求长生药的徐福？”
    “你有没有想过，大秦王朝崩塌后，为什么神州大地就建立不起新的王朝？”
    “你有没有想过，帝释天活了上千年，却打不过武无敌？”
    “你活了那么久，为何一直卡在指玄境？”
    “以你修炼的神功，按道理就算突破不了陆地神仙境，也该突破到天象境了吧！”
    欧阳克语速不急不缓，一句接一句，层层递进，宛若一把把无形尖刀，无情的捅进神姆百年来固若金汤的认知壁垒。
    神姆眉头微蹙，没有反驳，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
    欧阳克说的每一个疑点，都是神姆修行以来想都不敢想的疑虑！
    神姆一直告诉自己，是自己天资不足，是武道瓶颈难破的正常现象。
    可此刻经欧阳克一一挑明，所有模糊的疑点瞬间串联成线，所有的自我宽慰轰然破碎！
    这一刻，欧阳克埋下的那颗猜忌种子，已经开始刺破土层，狠狠扎进神姆的心底深处。
    神姆眼底的坚定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慌乱、茫然，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冰冷寒意。
    “胡言乱语！纯属妖言惑众！”
    “师尊修为通天彻地，岂是你一介鼠辈可以揣测的？”
    “我修为停滞，是我心魔未破，与师尊无关！”
    神姆死死咬着牙，依旧嘴硬，不肯认输，不肯承认自己不过是被人蒙在鼓里的棋子。
    神姆拼命维护着最后一丝师徒信仰与自尊，可心里早已溃不成军。
    “神姆对帝释天果然忠心耿耿！”
    “逍遥子也帝释天的弟子，还是大师兄，可为什么帝释天容不下两个徒孙呢？”
    “一个活了千年的人，气度格局就这么小？”
    “这师徒情还真是脆弱啊！”
    欧阳克静静看着神姆强装的模样，面巾下的咧嘴一笑，洞悉一切。
    欧阳克要的就是这种嘴上抗拒、心里动摇、自我怀疑的状态。
    今日之后，神姆再修行每一日再被帝释天训斥一次，都会不由自主想起今天的这番话。
    隔阂自生，猜忌自长，师徒裂隙永世无法愈合。
    神姆胸口一闷，一股憋屈直冲咽喉，险些气的吐血。
    神姆不敢停留此地，再听下去，百年的道心，恐怕会彻底崩塌。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你就等着我师尊亲自来找你吧！”
    撂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神姆再无逗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掠入密林深处，消失在山林尽头。
    从此，天门神姆心中，再无百分百赤诚忠心。
    “还得是聂风，人家一出马，直接让神姆背叛了帝释天！”
    欧阳克望着神姆离去的方向，笑意更甚！
    “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身后，天山童姥与李秋水缓缓松了口气，看向欧阳克的目光，愈发敬畏，心悦诚服。
    “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先跟我离开这里！”
    欧阳克不等两人说话，一手抓一人的衣襟飞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伤势未愈，真气紊乱，浑身筋骨酸软无力，根本无力长途奔行。
    被欧阳克单手提起，两人没有抗拒，反倒心头安稳无比，信任地将自身安危交托出去。
    没有破空风声，没有起落残影，三道身影原地虚化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真是谨慎，我都走了，竟然还这么小心！”
    欧阳克三人刚离开，神姆就就出现在了原地。
    神姆想着自己离开后，欧阳克应该会摘下面巾面对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两人，没想到失算了！
    欧阳克这边，一路奔袭，彻底远离了现场，直到确定不会有人追上来！
    待身形稳稳落地，欧阳克随手松开两人衣襟，负手立于山巅，面巾遮掩容颜，只余下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俯瞰着远方连绵群山。
    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多谢前辈！”
    “今日若不是前辈及时相救，巫行云与师妹今日定然难逃神姆追杀，必死无疑。”
    天山童姥微微稳住踉跄的身形，抬手理顺衣衫，对着欧阳克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一旁的李秋水缓缓调匀紊乱的气息，压下体内的内伤，同样躬身行礼！
    两人心中都些感概，之前在北宋超然物外，谁敢对自己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