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艾达·王一边回答，一边将目光投向里昂身旁的海伦娜，笑意浅浅。
    “海伦娜，别来无恙。”
    海伦娜微微一愣，显然对艾达·王的突然出现同样感到十分意外，礼貌地点了点头：
    “艾达，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
    瞥了里昂一眼。
    随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看来这趟任务某人要分心了哦。”
    里昂装作没听见，继续盯着艾达：“红后怎么没提前说你会来？”
    “说了还叫惊喜吗？”艾达·王把玩着手里的通讯器，语气漫不经心，“再说了，我也是临时被叫醒的。”
    “我刚做完适应性检测就接到任务简报，说是鬼面蜘蛛的卵囊需要特殊设备才能安全回收，正好这方面我在行。”
    里昂还想说什么。
    艾达·王却已经站起身，走到舱门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的事。”里昂耸了耸肩，嘴角却一直压不住，“只是有点意外。”
    海伦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氛围，嘴角微微一勾：
    “艾达，你还是老样子，每次出场都挑在最热闹的时候。”
    艾达王轻笑一声。
    “热闹的时候才容易让人记住，不是吗？”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里昂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里昂眉头一挑：“我当你是在夸我。”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艾达王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随即从舱门边站起身，利落地跳下直升机。
    她站定后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短发。
    随后提着一个特殊设备朝后勤组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偏过头，侧眼看着里昂：
    “愣着干什么？”
    “卵囊在地下巢穴里，你该不会想让我一个弱女子下去吧？”
    里昂闻言嘴角抽了一下，心里一阵腹诽。
    弱女子？
    这个词跟艾达·王有一毛钱关系吗？
    他见过她在丧尸堆里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见过她单手吊在直升机起落架上还抽空补了两枪，也见过她笑眯眯地把一整队武装分子耍得团团转。
    就她这本事。
    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弱女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弱女子？”里昂终究是没忍住出了声。
    “怎么？”艾达王闻言偏头看他，眼尾微微一挑，“你有意见？”
    “没有。”里昂果断摇头，又补了一句，“我就是确认一下，怕自己听岔了。”
    海伦娜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没拆穿他。
    艾达王收回目光，提着设备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笃定里昂一定会跟上来。
    里昂在原地站了两秒，随后叹了口气，迈步追了上去。
    海伦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垂下目光，低声自语了一句：
    “黛博拉......你什么时候也能醒过来......姐姐真的好想你......”
    ......
    里昂和艾达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地缝边缘。
    里昂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地缝很深，坡子倾斜向下延伸，大约三四米后拐了个弯，看不清更深处的情况。
    艾达王从腰侧取出一支战术手电，光束往下扫了扫，确认没有异常活动迹象，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先下还是我先下？”
    “我先吧。”里昂走上前自告奋勇，“我怕你下去那些蜘蛛把你吓着。”
    艾达王轻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替别人着想了？”
    话音刚落。
    她没给里昂反应的机会。
    直接翻身跳了下去，落地时稳稳蹲住，动作轻盈得不像刚从休眠舱里出来的人。
    “艾达！？”
    里昂愣了一瞬，随即急切地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倾斜的地缝通道往里侧滑下去。
    片刻后。
    里昂滑落到通道底部时。
    艾达王已经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用手电照着墙壁上一处明显被鬼面蜘蛛开凿过的缺口。
    里昂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再跳？万一底下有什么陷阱呢？”
    “那正好，省得我下去找它。”艾达王头也没回。
    她举着手电继续往前走。
    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稳定的白色轨迹。
    里昂跟在她身旁，目光扫过两侧洞壁，警惕地注意着任何细微的响动。
    走了大约四五十米后。
    前方空间骤然开阔。
    下一刻。
    一间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两人面前。
    洞壁四周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灰白色的卵囊，像一串串吊在藤蔓上的果实，有些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显然已经接近成熟的孵化期。
    里昂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视线在那些卵囊上扫了一圈：
    “数量还真不少。”
    “嗯。”
    艾达王从后腰取出一台手持式扫描仪，对着最近的一组卵囊开始定位。
    “红后要的就是这批卵囊，最好是在未经扰动的情况下完成取样，一旦孵化出来，就失去实验价值了。”
    她操作得很快，扫描仪的绿灯逐一亮起，确认一批就换下一批。
    里昂站在艾达王身后。
    看着她认真操作的侧脸，没出声打扰。
    洞窟里只剩下扫描仪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偶尔有一两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水珠滴落声。
    过了一会儿。
    艾达王做完一组定位后直起身，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看你干活。”里昂回答得理直气壮，“怎么，不行？”
    艾达王没理他，转身继续扫描下一组卵囊，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深了几分。
    又过了几分钟。
    里昂脸上满是纠结，憋了好久。
    深吸一口气后。
    他终于是问出藏在前世心底，始终没敢开口的那句话。
    “前世每次分开，你都是一声不吭直接消失。”
    “你明明清楚我会惦记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好好跟我说句实话，认认真真跟我道个别呢？”
    此话一出。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艾达王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举在半空的扫描仪停住不动，指示灯闪了两下，连仪器都像是察觉到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艾达王没有立刻回头。
    就这么僵在原地几秒，才慢慢放下手里的设备，转过身看向里昂。
    地下洞窟里的光线十分昏暗。
    手电的光束斜斜地打在艾达王的侧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眼底到底是怎样的神色。
    艾达王沉默好一会儿，随即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一些。
    “因为说了，就不一定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