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徒》在滇省拍了不到三天，路透照片就满天飞了。
    最先发出来的是一个本地网友，ID叫德宏小李哥，平时发的内容多半是边境风光和傣味烧烤，粉丝不到两千。
    那天他正好骑车经过瑞丽那边一条老街，远远看到路口拉了警戒线，几个扛机器的人正往一辆破面包车上架机位。
    他本来以为是拍新闻纪录片的，结果凑近了看到一张脸，嘴里的槟榔差点咽下去——刘得华。
    华哥穿了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工装，蹲在路边跟一个当地群演聊天。
    群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嘴里叼着旱烟杆，华哥就蹲在他旁边，学他抽旱烟的姿势，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老大爷笑得烟杆差点掉地上。
    德宏小李哥举起手机连拍了十几张。
    他没急着发，又转了一圈，在旁边一个棚子底下看到了张子怡。
    她素颜，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正坐在小马扎上翻剧本。
    旁边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剧组找的本地小演员——趴在张子怡膝盖上玩手指头，张子怡时不时低头跟她说话，声音很轻，小女孩仰头看她，笑得露出豁牙。
    德宏小李哥拍完这几张，手已经开始抖了。
    发微博的时候打了好几遍才把字打对：“卧槽卧槽卧槽！！！在瑞丽拍戏！！！刘得华张子怡！！！还有那个导演林默也在！！！”
    配图九宫格——刘得华蹲路边抽旱烟的、张子怡哄小孩的、林默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背影、几张剧组工作人员扛设备的远景。
    发出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头半个小时没什么动静，转发几十条，评论十几个，基本都是本地网友在问在瑞丽哪儿啊我也想去。
    然后一个叫影视圈吃瓜bOt的大号转发了这条微博，配了一句话：“林默新片《门徒》路透！刘得华造型曝光！张子怡素颜出演！”
    这一转，直接炸了。
    到傍晚六点，转发破了五万。
    评论区前排的画风一如既往地热闹。
    “林导出品，必属精品，从官宣到开机只用了半个月。这个速度，圈里没有第二个人。”
    “半个月？你算错了，从滇省毒品案上热搜到立项到选角到开机，林导就没歇过，林默的档期不是按年算的，是按天算的。”
    “刘得华这个造型哈哈哈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华仔吗？”
    “你不懂，这才是林导的功力，他让刘天王蹲在路边抽旱烟，让张子怡穿着破衬衫哄孩子，褪掉所有光环，让角色变成真人。”
    “张子怡那张哄小孩的照片我看了好久，那个表情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在跟孩子相处，之前有人说她只能演打女和侠女，这次林导让她演一个被毒品榨干的底层女人，我赌她能拿奖。”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段奕红呢？不是说他也参演了吗？路透里怎么没有老段？”
    这条评论被顶到前排之后，一堆人开始翻九宫格放大找老段，找了半天没找到。
    有人说段奕红可能还没进组，有人说他戏份在香江不在内地，还有人开玩笑说老段是不是又去哪个剧组当拼命三郎了。
    直到第二天，另一个网友发的路透照片才揭开了这个谜底。
    发照片的是个从大理自驾过来的游客，路过德宏的时候正好赶上剧组在拍外景。
    他从车上掏出一台长焦相机，隔着好几十米拍了一组高清照片。
    刘得华、张子怡、张艺星都在里面，最后两张拍到的是一个从片场角落里走出来的男人。
    瘦。
    太瘦了。
    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下巴尖得跟刀削的似的。
    游客把这张照片跟前面几张一起发到了微博上，配文是：“段奕红也在剧组，卧槽，差点没认出来，瘦成这样了。”
    照片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先是一排问号，然后是满屏的感叹号。
    “这是段奕红？？你认真的？？我放大看了十秒才敢确认！之前看路透照片根本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当地的群演。”
    “天哪他瘦了好多，以前老段是硬汉型，现在瘦成了纸片人，颧骨凸成这样，眼眶凹成这样，手腕上骨头一根一根看得见。”
    “老段本来就不胖，现在直接瘦成了皮包骨，演员为了角色能对自己下多重的手，看看老段就知道了。”
    “上次在《烈日灼心》里演警察，他在审讯室那场戏眼睛里全是血丝，这次演吸毒者，还没看成片光是路透照就让人心里发紧。”
    “......”
    几张路透照片在网上传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热搜又炸了。
    不过这次的热搜跟以往不太一样——没有那种闹哄哄的吃瓜氛围，每一条都带着沉甸甸的敬意。
    这边。
    剧组片场休息的时候，刘得华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端着杯凉茶。
    滇省的六月闷得厉害，他工装后背湿了一片。
    “林导，这边戏差不多了吧？香江那边景我都让人看好了，随时能拍，就是观塘那个旧工厂没空调，这季节闷得跟蒸笼似的，到时候得提前备几台大风扇。”
    林默点点头。
    老赵在旁边擦了把汗：“华哥您放心，林导拍戏从来不拖，说一个半月拍完准能拍完。”
    段奕红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碗泡面——清汤寡水的，连个卤蛋都没加。
    刘得华看了一眼他的碗，又看了看他那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手腕：“老段，你这体重稳住了没？”
    “稳住了，林导说保持这个体重就行。”段奕红低头吃了一口面。
    田熙薇在旁边小声接了句：“段老师，昨天您那场毒瘾发作的戏，我在旁边看得腿都软了。”
    段奕红摆摆手，继续吃面。
    林默放下剧本：“行了，歇够了没？下一场阿力在橡胶林里接头，艺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