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花了，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但她仍然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静——那种濒临崩溃边缘的、一触即碎的平静。
    池延祉推门进来的时候，唐今岁的眼珠动了动。
    “池警官。”她的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池延祉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唐今岁，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你不用跟我绕弯子。”唐今岁忽然笑了，笑容惨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郗琮，对不对？”
    “唐小姐是聪明人。”池延祉说。
    “聪明？”唐今岁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要是聪明，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身体前倾，手铐撞击桌面发出脆响，“池警官，你知道被一个人爱了十八年后亲手抛弃是什么滋味吗？”
    池延祉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唐今岁自问自答，“他把我养在身边，给我一切，让我以为我是特别的。可到头来——”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到头来，他为了那个情人，为了姜里那个贱人，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来当弃子！”
    她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眼泪冲花了残余的眼妆，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十八年的委屈、嫉妒、不甘全部倾泻出来！
    池延祉安静地等待。
    等到唐今岁的哭声变成抽噎，他才开口：“唐小姐，陈郗琮选择保住姜里，这是事实。但真正把你推到这一步的，是你自己。”
    唐今岁猛地抬头。
    “晚宴袭击，是你安排的吧？”池延祉翻开面前的文件，“姜里接触的毒品，是你通过中间人投放的。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的同伙已经交代了。”
    他将一份口供推到唐今岁面前。
    唐今岁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陈郗琮知道你进来后，现在并没有任何行动，他自身早已分身乏术，恐怕没有精力顾虑你。”池延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唐小姐，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如果你执意扛到底——”
    池延祉顿了顿，目光直视唐今岁：“你猜，陈郗琮现在还是否会动用一切资源来救你？”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良久，唐今岁闭上眼睛。
    “平安街137号，地下金库。”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账本、交易记录、核心成员名单，都在那里！密码是他的生日倒序，但他每隔三个月换一次，我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那个密码。”
    唐今岁睁开眼睛，眼中是疯狂的恨意。
    “陈郗琮每季度会在铜锣湾的私人会所召开核心会议，所有区域负责人都会到场。下一次会议，就是下周的星期四。”唐今岁盯着池延祉，“池警官，我要他和我一样，一无所有！”
    池延祉站起身。
    “你会得到公正的审判。”他说，“至于陈郗琮，他得到的是法律的制裁。”
    他转身走向门口。
    “池警官。”唐今岁忽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