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5章 源律天寰·光寂(1/1)  诡域求生:开局炼化古龙觉醒神瞳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时影靠着门框坐下来,把窄刃横在膝盖上。
    左腿的骨头茬子在肌肉里互相摩擦,每动一下都有碎骨片扎进软组织。
    她从衣摆撕下一根布条咬在嘴里,双手按住小腿,开始接骨。
    和十四岁那年一样。
    没麻药,咬东西,疼昏了再醒过来接着接。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一个人。
    隔着法则之门的门缝,她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武朗在骂人,李铁生在翻找夹板,雨小舒的声音——那种细细的、急急的语调,在问她有没有带止血药。
    楚梦瑶没有说话,但时影能感觉到一股极柔和的精神力正在沿着门缝渗进来,不是治疗,是一种精神系异能者特有的能力——共感分担。
    痛觉被楚梦瑶分流走了一部分,不多,恰好让时影能保持清醒。
    时影咬着布条,手上动作没停。
    碎骨归位,肌肉对合,动作一气呵成。
    十四岁那年练出来的手艺,隔了这么多年一点没忘。
    接完骨,她吐掉布条,冲门外说了句:“欠了梦瑶一次。”
    门外楚梦瑶的声音传进来:“不用还。”
    “要还。我不欠人情。”
    “这不是人情。”楚梦瑶顿了顿,“时影。我们在外面等你。不是等你完成任务——是等你。活着的你。”
    时影没接话。
    她把窄刃的刀鞘拆下来当夹板贴在左小腿两侧,用布条扎紧。
    打结的时候手腕内侧那片闪电状的红痕忽然跳了一下——雷音的烙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道红痕旁边,正在无声无息地浮现另一道印记。
    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走向,只是颜色截然相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虚无烙印。
    雷音还没完成回收,虚无的烙印已经提前到了。
    因为她在归寂天寰里说了那句话——“我在第七重等着。”她不是在等伊芙琳。
    是在等第八重的自己。
    那个承载虚无意志残片的、被所有人以为只是雷音附带的“第二份”,其实从来都不比雷音轻一分一毫。
    两道烙印在她手腕上并排躺着。
    一红一黑。
    红的那道往外迸射雷光,噼啪作响,每一次闪动都带着开天辟地的蛮力。
    黑的那道往里坍缩,无声无息,连光线经过它旁边都会被吸入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时影看着它们。
    “两个都要。一条腿的定金,值。”
    她说完这句话,归寂天寰深处忽然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不是雷声,不是鼓声。
    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极细,极密,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在从中央开始龟裂。
    那是第八重天寰提前开启的动静。
    时影撑着窄刃站起来。
    左腿的夹板勒得很紧,碎骨的茬口还在疼,但痛感已经是她熟悉的范畴了。
    她转过身,背对第七重的出口,面朝归寂天寰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正在裂开的虚空。
    裂痕从虚无中生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连雷音都被吞进去,连声音都无法逃脱。
    第八重·原点天寰。
    她等在那里。
    不是等别人来救她,是等另一个自己。
    门外,伊芙琳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光明本源特有的那种暖意:“时影,我进去之后,会尽快完成光寂回收。等我信号。”
    “不等你信号。”时影说,“你那边一完成,虚无烙印就会激活。我能感觉到。到时候雷音和虚无一起回收——双重承载。”
    “会死人的。”
    “死不了。十三岁那年断了腿都没死,现在更不会。”
    伊芙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十三岁那年,是你自己一个人爬出来的。”
    “这次不是。”时影用刀柄敲了敲身后的门框。
    门外有武朗骂骂咧咧的声音,有李铁生叮叮当当翻夹板的声响,有雨小舒的护符在空气里激起的符文嗡鸣,有楚梦瑶精神力渗过门缝时那种微凉的触感。
    还有林奕。
    林奕没说话,但时影感觉到了——道临碎片的温度。
    隔着法则之门,那道来自人族第一位大帝的碎片正在为她共鸣。
    “时影姐。”雨小舒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护符我给你绑腿上了,你别再摘了。摘一次我缝一次,咱俩耗一辈子也行。”
    时影低头看自己绑了夹板的左腿。
    布条最外面那一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护符。
    符文已经被激活了,正在往外散发淡金色的微光。
    她被楚梦瑶的精神力分了心,又被接骨的疼痛占了全部的注意力,居然没发现雨小舒什么时候动的手。
    她没拆。
    就那么绑着。十四岁那年给她夹板的是一卷绷带。
    二十多年后,是符文师的护符。
    绷带和护符之间,隔了一整个人生。
    时影闭上眼。
    雷音在骨头里轰鸣,虚无在手腕上坍缩,左腿断成三截刚接好。
    外面等着八个人,里面等着两份意志锁的最终考验。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站在过人群中间。
    永远站在最前面。
    永远一个人。
    但身后有人。
    感觉不一样。
    伊芙琳走进第八重天寰的那一刻,她的光熄了。
    她是永恒王朝的光明本源继承者,从六岁觉醒那天起指尖就没暗过。
    睡觉的时候会发光,哭的时候会发光,笑的时候光最亮,把整个宫殿照得跟白昼一样。
    她母皇说她出生的那晚永恒王朝全境的花都开了,连北境三千年没化过的冻土都冒出了草芽。
    现在光没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禁——是没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甲是淡粉色的,皮肤下的血管是蓝色的,和任何一个人族姑娘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她翻过手掌看掌心,掌心没有那道从出生就跟着她的光明印记。
    光核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片浅白色的疤痕,像是旧伤。
    “光寂。”
    她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在虚空里传不远,没有介质,没有回声,说出口就被吞掉。
    但她不慌,她从小到大就没慌过。
    永恒王朝的继承人从出生起就被训练一件事——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优雅。
    敌人打到城门口了要优雅,本源被剥夺了要优雅,死也要死得优雅。
    所以她只是把裙摆撩起来掖在腰间,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脚下的地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