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了一下整个实验室，柯眠棠很快发现这里好像没有监控。
    除了各种仪器和电脑屏幕，真的没有任何像摄像头或监控设备的东西。
    “方博士，”她状似好奇地开口：“这里怎么连摄像头都没有？”
    方栩在操作键盘，头也没回地答道：“荣总要求的，他说这间实验室里除了特定设备，不能有监控摄像头，连智能机器人都不行，所有数据都是手工输入的，确保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能监测到这里的内容。”
    听到这话，柯眠棠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所以系统在这里断线不是被发现了，而是信号被物理屏蔽了。
    但上次她站在这里的时候，系统明明还能说话呀。
    想到什么，柯眠棠掏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栏果然是空的，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紧接着，她凑到操作台前，歪着头看向屏幕里的代码。
    荧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代码字符在屏幕上滚动，夹杂着一些她勉强能认出的英文单词和数字编号。
    柯眠棠不认识那些函数名和变量，大部分缩写对她来说跟天书似的，但她还是努力地在字符的缝隙中搜寻着熟悉的字眼。
    很快，她看到了一行注释，是方栩用英文写上去的备注，快得她只抓住了几个词组——主程序权限、跨维度传输、锚点建立。
    她心跳快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生怕等会儿系统回来她就忘了。
    不管系统在不在，她都要把看到的记下来。
    “这个是什么？”她一脸好奇地指着屏幕上那一行带有“跨维度”字样的代码，侧头看向荣涉。
    荣涉朝她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新能源项目的核心算法模块，涉及到一些前沿理论，你看不懂也正常。”
    “这个呢？”她指向另一行：“这个参数是代表什么？”
    “能源转换效率的基准线。”
    “哦，好吧。”她拖长尾音，表情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方栩站在操作台另一侧，默默干活不说话。
    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个新能源项目其实不归他们团队处理，但荣涉觉得这和人工智脑的核心项目有相同点，便加在一起了。
    方栩边敲着键盘边在心里感叹荣涉的胆子是真的大，敢在柯眠棠面前就这么大咧咧地放着这些代码，是真不怕她发现什么。
    柯眠棠又看了几行代码，发现能认出来的字越来越少了。
    那些专业术语像一堵语言的高墙，她怎么努力都理解不了那是什么。
    她问荣涉，荣涉也只能用专业术语来回答，她听得一脸懵，也不好继续追问。
    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直起身，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开始在实验室里慢慢踱步。
    方栩趁着柯眠棠走远了，低声问荣涉：“荣总，您不担心吗？”
    荣涉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说：“不用，她以前能搞那些小动作，多半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现在那东西不在线了，她没有什么威胁度。”
    方栩往那边瞥瞥一眼，只见柯眠棠已经蹲在墙角，用手指戳一台不知名设备的指示灯。
    指示灯在她的触碰下从蓝色变成绿色，又从绿色变成其他颜色。
    她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声音太小，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听不清。
    方栩默默地转回了头：“确实。”
    柯眠棠不知道自己被两个男人在背后悄悄评估了。
    她蹲在那，终于把设备的指示灯从蓝色戳成了绿色，然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继续研究其他的。
    ……
    看完实验室里所有仪器后，柯眠棠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哈欠。
    本来今天就困，头一沾沙发，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伴随着仪器滴滴答答的运转声，她的意识渐渐沉向深处。
    小脑袋一点，便滑进了半梦半醒之间，手指松松地搭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键盘敲击声变快了，然后是急促的警报声，尖锐地打破了实验室里原本的平静。
    柯眠棠的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方栩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着什么，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荣涉站在他身后，视线快速扫过每一行弹出日志，眉梢微微蹙起。
    “系统好像发现了异常。”方栩压低声音：“第三道防火墙破解后，主程序触发了一次返回校验，正常的系统会有延迟，但这个系统……”
    他的手指停滞，鼠标滑向某个闪烁的红点：“它在不到半秒内就发起了回查，我们已经没时间读取全部数据了，它在反追踪。”
    荣涉嗓音温沉道：“能断吗？”
    “可以，但要快。”方栩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连语气都变得亢奋：“它在试图锁定我们植入的读取模块，我现在在手动清除链路痕迹，再模拟一条假路径来延缓它的追踪，类似设置一个虚拟镜像让它去查另一条线，但它学得很快，最多再给我们两分钟。”
    “够了。”荣涉应完，转过身。
    柯眠棠已经揉着眼睛站起来，睡意还没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张开。
    荣涉已经走到她面前，手掌覆上她的腰侧，微微用力将她往门口方向带。
    “回家了。”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他带出了实验室的门。
    “有事情电话联系。”荣涉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门在身后合上。
    回到庄园，柯眠棠刚换好拖鞋，脑海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系统提示：重连成功。」
    她松了一口气，赶紧在心里开口：“系统，你终于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今天看到……”
    话没说完，系统打断了她：「宿主，系统现在有紧急状况，我刚刚遭到了病毒攻击，接下来几天系统需要全身心处理这个入侵者，可能无法及时响应你的呼叫。」
    柯眠棠有些懵，连系统这种的也会被病毒攻击？
    “什么样的病毒？”
    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能精准破解外层防火墙，直接攻击核心协议层的病毒，系统处理过上千个穿书案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停顿片刻，它的语气带上一丝被挑衅后燃起的斗志：「不过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柯眠棠的心跳快了一拍：“那……”
    “你自己注意安全。”系统说完这话，然后就没动静了。
    “喂，系统……”柯眠棠喊了一声，但脑海里只留下一串断线的回音。
    “……”
    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