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又沉默许久。
    气氛安静的可怕。
    静谧的能听见他缓缓起伏的呼吸。
    很久，才能听到他从齿缝里磨出一句话。
    “如你所愿，希望你别后悔，知知。”
    阮知夏嘴里的“不后悔”还没来得及吐出，电话被挂断。
    她眨了眨眼。
    在脑海里复盘着自己有没有语气过激，或者什么不恰当的话语。
    迟曜洲性格烈，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万一真的这样，那她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反复确认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确信，这次真的分干净、分彻底了。
    她彻底从迟曜洲的一千万债务里解脱出来了。
    阮知夏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内心那股闷闷的情绪，很快被巨大的喜悦所代替。
    她推开玻璃门，对着正在吃泡面的贺沁雪和盛欣欣开口。
    “姐妹们，要不要出去吃个火锅，我请客！”
    盛欣欣捧着泡面凑近，“你是不是中彩票了，这么开心？”
    “还是算了吧，你还有负债要还，我们还是替你省点钱吧。”贺沁雪搅拌着泡面桶，小脸蜡黄。
    她咳嗽几声，清清嗓子。
    “那什么，我宣布一下，我已经还完了四分之一的债务。”
    “这可是我还债路上里程碑的一步，当然要吃顿好的好好庆祝庆祝了！”
    两人蹭得一下跑过来，双眼亮晶晶。
    “我去我去，阮阮你真的太牛了，这顿必须出去吃！”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几人迅速换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商场冲。
    …
    卡罗尔庄园。
    迟曜洲挂断电话，手机攥得生紧。
    偌大的客厅只有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风声呼呼拍打在玻璃窗，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胸口上下起伏，闷得难受。
    她还真是不留一丝情面，说分手就分手。
    衬得他像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苦苦哀求不要分开。
    他可真贱呐。
    或许难受到极致，仅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心底重燃。
    他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嗤笑一声。
    不就是分手吗。
    分就分。
    搞得他迟曜洲跟没人要的男人一样。
    “少爷，知知小姐的地址查到了，您要过去找她吗？”
    助理小心翼翼站在一侧，将手里平板的定位放大给迟曜洲看。
    迟曜洲本不想看，但又忍不住幻想。
    知知会不会跟他一样难受，现在窝在宿舍哭泣，又或者在酒吧买醉。
    他扭头。
    一眼就看到醒目的“火锅店”三个大字。
    技术人员似乎还怕他看不清晰，特意在火锅店后标注了三个红色爱心标志。
    一瞬，讽刺无比。
    “砰——”
    助理手上的平板被砸碎。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屏幕上那几颗鲜红的爱心也碎成蛛网状。
    他咬着牙根，“我跟她已经分手了，找个屁。”
    助理大气都不敢喘，“可您昨天不还好好的？”
    盯着他黑沉的脸色，助理立刻改变话语。
    “那您下午吩咐的调查知知和阮知夏的事情，还要继续下去吗？”
    迟曜洲嗤笑一声。
    知知是不是阮知夏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已经被单方面甩了，对方甚至一点没有伤心，还兴致勃勃去吃火锅。
    他冷笑，“不用查了，从此以后，我跟她再没有任何关系。”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该挽留的也挽留了。
    总不能，一点尊严也没有。
    摇尾乞怜的乞求和好。
    他，做不到。
    …
    阮知夏宿醉醒来，头痛难耐。
    她有些虚弱地拉开床帘，外头阳光正是最烈的时候，无比刺眼。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摸索出手机按照惯例回复信息。
    靳厌临时有事出国处理，消息很少，她回复的很轻松。
    江敛那边她是能不回复就不回复，因为害怕对方约她出去，暴露小马甲。
    下滑屏幕，习惯性地准备点开迟曜洲的对话框。
    却忽然想起她已经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不用仔细翻阅和回复99 信息，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心里空落落的。
    她轻叹一口气，将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强压下去。
    正准备下床找点吃的。
    手机嗡动了几下。
    沈淮序：【酒醒了吗？】
    自从上次从沈家离开之后，她几乎没和沈淮序联系过。
    他怎么忽然给她发消息？
    而且还知道她喝了酒。
    她点开对话框，看清屏幕里消息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她一连给对方打了十多个视频，他都接了。
    视频通话上面，全是她醉酒发的骚扰短信，不堪入目。
    【刚刚吃了火锅舌头烫到了，可不可以用你的腹肌冰冰？】
    【感觉我们最近的关系有点冷了，你说话能烧一点吗，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能火热了！】
    【哥哥哥哥，我感觉我的头好晕，好想让你亲亲……】
    阮知夏不断上滑屏幕，这样类似的短信数不胜数。
    她敲敲脑袋，欲哭无泪。
    不是，她醉酒都这么疯狂的吗？
    还有，为什么沈淮序是怎么做到觉得她很离谱，但还可以句句有回应的啊。
    每条短信后都有他发的“？”
    根据炸裂程度，问号的数量依次增加。
    她深呼一口气，开始认认真真敲字道歉。
    阮知夏：【酒醒了。】
    阮知夏：【其实我可以解释的，昨晚我的手机嗯……中病毒了，它自己给你发的，你相信吗？】
    消息刚发过去，一条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阮知夏只觉得手机烫手，接也不是，挂断也不是。
    铃声持续响了好几秒，她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接听。
    屏幕里，沈淮序只出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身上穿着黑色浴袍，领口开得很大，指引着她的视线不断往里探得更深。
    像是刚洗完澡，未干的水珠顺着腹肌纹理缓缓滑落。
    话糙理不糙，他的腹肌应该真的可以冰冰舌头。
    想到这里，她脸颊隐隐发烫，“早上……啊不，你那里怎么是晚上？”
    “而且还穿的那么少……”
    屏幕中出现一只手臂将手机扶正，沈淮序极具冲击力的俊脸清晰露出，湿发还未擦干，水汽氤氲得那双黑眸也愈发湿润。
    很欲，很涩。
    “在国外出差，这里刚好是夜晚。”
    他沾着湿气的嗓音有些哑，“穿得太多，你找不到我的腹肌冰舌头怎么办？”
    阮知夏脸颊涨红。
    “我喝醉酒了，说的话不能当真。”
    沈淮序轻笑一声，“是吗，可昨晚是谁给我打视频吵着闹着要看我腹肌，还要让我脱掉裤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