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喃的声音有些黏糊糊的。
    阮知夏也是第一次见如此虚弱的江敛，不用试探他的额头，光凭贴在身上的温度，都知道他现在情况不怎么好。
    “我看王管家在，怎么不让他带你去医院？”
    江敛微微抬眸，她这才看清那双鎏金色的双眸有些虚焦，没什么光泽。
    剔透的肌肤也是染着些许绯红，唇瓣颜色因着发烧，颜色也加深了许多，就连眼尾都染着些许的绯色。
    “不想去医院，只想让你陪着。”
    这个理由倒是让阮知夏有些语塞，“那你吃退烧药了吗？”
    江敛低低嗯了一声，重新埋在她脖颈上。
    狭小的沙发，挤着两个人。
    他高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身体的重量也全部压在她身上，贴得很密，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尽量往旁边靠了靠，可他又紧跟着黏过来。
    直到她胳膊紧挨在沙发扶手上，再也没有退路，他才不动了，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黏着她。
    阮知夏很无奈，任由他去了。
    “宝宝？”江敛忽然开口。
    “嗯？”
    “为什么不答应我泡温泉？”
    突如其来的一句，阮知夏有点发懵。
    但想起昨晚跟别人泡温泉，但没有答应他，他现在又这么可怜，阮知夏有些心软。
    “之前是没时间。”
    “但等你病好之后，我可以陪你去。”
    江敛嗅着她脖颈上的香甜气息，确定没闻到其他狗男人的味道。
    他发闷的胸膛，缓和些许。
    只是，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锁骨吻痕明显，在暗淡的光线下都能看清嫣红的痕迹。
    唇瓣也略微有些肿。
    被谁亲的？
    迟曜洲还是靳厌，亦或者二者都有。
    他眸光又黯下来，“我不想去泡温泉了。”
    她和别人泡过的，他不想去。
    “那做什么？”
    他低声，“在做的后面加个名词。”
    阮知夏重复一边他的话，才骤然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她脸颊烧起来，“你发烧了哎，可不可以说点现实的。”
    “宝宝，我一向都实事求是。”
    江敛撑起身体来，身上那件稠质睡袍完全显露出来，上面有些被压乱的褶皱，衣服近乎透明。
    昏黄灯光一耀，该看见的全部都看见了。
    不该看见的，也影影绰绰露出些影子来。
    不愧是小说男主，就算发烧也可以很厉害。
    她很快移开视线，“你的提议我不赞同，我还是陪你泡温泉吧。”
    江敛压低身躯，指腹描摹着她唇瓣轮廓，“泡温泉有什么好的。”
    “泡温泉很舒服啊，温热的泉水裹着全身，像回到了妈妈怀里一样温暖。”
    阮知夏极力推销温泉，想让他打消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的想法。
    “对了，最好泡露天温泉，可以一边泡着一边赏星星。”
    “如果再来点红酒和各种水果点心就更好了，想想都十分舒适。”
    贴在她唇瓣上的指尖重了几分，她微微张口，正好含住他滚烫的指骨。
    江敛指尖微颤，缓缓收回，“在温泉里接吻更好对吗？或者玩游戏什么的也很刺激，是不是，乖宝？”
    阮知夏注意力集中在他微湿的指尖上，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
    “所以，宝宝爱上了泡温泉的滋味。”
    “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泡过温泉？除了泡温泉，有没有泡过别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阮知夏终于回过神。
    也察觉到江敛的不对劲，虚弱的金眸一眨不眨盯着她看，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说真话。
    “我、我当然没有和别的男人泡过温泉。”
    “泡温泉这种事情只能和最亲密的男朋友做，肯定不能和别人一起。”
    “是吗？”他捻了捻指尖，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潮湿。
    阮知夏重重点头，澄澈的双眸满是真诚，“当然，我绝对不会骗阿敛哥哥。”
    江敛眼眸垂下，浓密的睫毛掩下流露出的黯色。
    小骗子。
    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
    “宝宝，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不仅泡温泉，以及跟我恋爱以来，任何事都没有骗我？”
    眼前男人说这话时，脑袋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
    掌心包裹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
    阮知夏庆幸此刻这种姿势可以不用和他对视，否则，她很有可能暴露出一切。
    她回答的有些心虚，“当然，我没有骗过阿敛哥哥。”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欺骗自己恋人的事情。”
    他有些哑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呼吸，一齐传到耳边。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宝宝总是拒绝和我见面，就算见面了也得戴着口罩，或者关灯。”
    阮知夏呼吸凝滞了一瞬，被攥住的指尖也下意识绷紧，慌张解释。
    “戴口罩是因为过敏，哥哥也知道，我对花粉过敏，现在这个季节，一不小心就容易中招。”
    “至于不见面，是因为我经常有别的事情，根本没时间见面。”
    她嘀嘀咕咕解释一大堆，可江敛依旧虚虚攥着她的指尖。
    不回答也不吭声。
    阮知夏有些急，“我发誓，要是我骗你就这辈子……”
    剩下的字眼还没说出来，他的掌心就贴上她的唇瓣。
    “不需要发誓。”
    他缓缓抬头，眼尾洇红的痕迹在灯光下更加明显。
    “我只是想问宝宝要一个保证。”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发现宝宝在欺骗我，那宝宝得答应我的任何要求。”
    “包括我刚刚提过的被宝宝拒绝的要求，一直做到我满意为止。”
    他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咬字极重，生怕她听不清。
    她脸颊蹭得一下就冒出了热气，想要开口，唇瓣却吻在了他手心上。
    江敛掌心缓缓拿开，她才得以有机会说出口。
    “我、我可以不答应吗？”
    “宝宝只要不骗我，就不用担心和害怕。”
    他忽然靠近，棱角分明的脸在眼前放大，灼热的气息带着点微苦的味道，缕缕缠绕在她脸颊。
    “还是说，宝宝做了欺骗我的事情，不敢答应我的要求？”
    阮知夏没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那好吧。”
    “乖宝宝。”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带着无限的缱绻与温柔。
    “那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不想泡温泉，宝宝该怎么弥补我呢？”
    滚烫的唇瓣没有挪开，反而沿着额头缓缓向下，贴到她微颤的眼皮上，又不断顺着脸颊往下，直到唇角。
    “听说，用唇瓣喂药，感冒发烧会好的快一点呢。”
    “你说对吗，乖宝宝。”
    阮知夏真想说这是哪里听来的废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可他的语气却含着诱哄，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点头。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他精心设置好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