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1章 承名,上清。(1/1)  暮客紫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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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清混元道德真经》。
    此心经杨暮客读起来毫无障碍,因其承自他所修持基功。
    立意为清,清难求。遂需以混元之法观想。混元笼统,遂需道德为基石。
    如今这观星一脉的别院只有他一人住下,他自然住在主房之中。原本有一个蒲团,他又放置一个新的。
    子时,入定。
    以太一观想法去看时空中的那缕光,两个蒲团并列,师傅归元如同在他的身边一样……
    一老一少同时搬运起法力。
    观想法的周天循环就此打断,开始如呼吸一般收纳灵炁,一个个窍穴自己组成了小循环。
    过往回忆,惺惺相惜。
    谨记道德篇章,灵台指路。
    以任督大周天开始扩展,法力走奇经八脉。
    于他灵台中,有他杀人留下的戾气……那戾气化为金意,归肺脉。以爽灵控臭肺魄,尸狗神。
    于他肾水中,有纵欲留下的欲念,丝丝抽离,化作阴火归心脉。以胎光控非毒魄,雀阴魄,吞贼魄。定神消欲。
    于他丹田处,气海臌胀。修行一路走来,人间有香火意念传达,尽数排除体外,许以功德,不求香火。以幽精控伏矢魄,除秽魄。
    三魂和七魄,相互错位掌控。彼时一条路,此时阡陌交通。经络相互交叉,法力如湍湍溪流,不疾不徐。七窍相通,脉脉光明。
    待杨暮客搭好框架基础,神思存于有无之间,开始观想天地灵炁。
    一条光路,开始不停分叉,化作枝丫,变成一个荧光闪闪的人形虚影。
    鼻孔喷气,一孔出六丁阴火,一孔出大日阳火。
    双目微闭若观星。
    两眼各自划分出一方世界。眼皮下眼珠转动,金珠为阳,白海为阴。因修为浅薄,日升于海,天幕阻光。灵炁催浪,泪不停。
    泪入口,微咸。
    口舌有感,抵上颚,蓄灵泉。
    吐纳灵炁,口腔中回转,只取灵泉中灵韵。
    津液入喉,脾胃通联。内与外,沟通交汇。
    一周天,功成。
    小道士此时身如玉,座下阴阳图轮转,混元熔融。性命之道,从内敛转为外显。
    法力从窍穴开始归于阴魂。
    可谓是,丹田香火凝功德,散作天地浩然气。
    寅时,出定。
    杨暮客察觉门外坐着一人,便开门去看。
    是山外接他的紫贞师兄。
    “师兄,可是催我去上早课?”
    紫贞笑道,“你无师傅指引,第一回行功,为兄过来护法。好在你钟灵毓秀,气运亨通。”
    “多谢师兄护法,师弟这就前去早课。”
    “去吧。与那些小猴儿多说说话,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天造之才。”
    天蒙蒙亮,杨暮客奔着正院走去。
    途中遇见了好几个弟子,但那些人都不敢上前与他搭话。他微笑以对。
    等他到了早课的偏殿,本以为会是长老组织望霞观炁,但不成想竟是彼此讲道。
    老讲师看到紫明来到,起身献礼,“晚辈炁泷,参见紫明师祖。此回早课,紫明师祖归山,与诸位师侄一同行科。尔等不得喧哗吵闹,多向师祖学习。”
    一番寒暄后,老讲师抛出讲题。
    天道宗何以为正……
    杨暮客听了登时目瞪口呆。
    而这些贯字辈的弟子也非孤陋寡闻,将中州治理种种利弊一一述明。开始总结天道宗做法的正当性,极其必要性。
    他们无一人言说中州人道该如何,都是在说这灵韵重归,是当今一等要事。万年修养,要开修真盛景啦……
    “师祖,您才归山。在外自有一番见闻,不若您来讲讲……”
    杨暮客一直皱着眉,自然逃不出台上讲师法眼。何况他杨暮客,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天道宗对立面的。何曾去替天道宗想过?
    与锦旬真人再见那时,他曾说过义务和责任。因他不满天道宗对人道的放养……
    沉吟半晌,思虑开篇立意。杨暮客抬头言说,“天道宗高瞻远瞩,治于源头。锁人道金财,控人道气运走向。人道神道,修士宗门,各自基石稳固。”
    “敢问师祖,他们是如何锁人道金财的?”
    杨暮客轻笑一声,“控制金玉产出与铸币数量,锚定国神气运和人主气运……”
    正土大洲当下灵韵已归,神庭游神正在疏导炁脉。
    一座座仙山灵山隐于世间,不再从人道出现。
    杨暮客曾走过冀朝轩雾郡,这里水河涛涛。常年大雾。本就是最易聚集灵炁的地方。一个生产火药的工坊建在深山之中。这里本是一个宗门所在之地,名叫岭河观。
    如今轩雾郡因火器生产越发兴隆,便是这郡中的官儿都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柳泉作为商会掌柜,可谓是一呼百应。
    一个道士求到门前,说要购置深山土地。他却笑哼哼不搭理。当下前线作战,那山中火器工坊一日都不能停。你说买就买?
    柳泉受不住折磨,不耐烦地讲,“这位道长,咱们如今当家做主的是罗朝圣人。俩家合并后,摄政王已经禁售土地,待战事修整之后再颁布新法。如此好提防有人趁机兼并土地。就算找我,也是没用。您等一等吧……”
    这老道士乃是一个金丹修士,被一个凡人这么侮辱,又怎么忍得下去。索性掐着迷魂术,将柳泉给懵了。
    冀罗联军,因为火器供应不及时,第一次吃了败仗。
    而受到入侵的鹿朝文官就此准备反击。北方将领因避战,遭到鹿朝圣人的贬斥,而这些将领玩儿的更绝。干脆裂土封疆,自立为王。
    鹿朝局势这般糜烂,前线竟然还吃了败仗。朝堂听了战报尽数哗然……
    罗怀在王宫中来回踱步。
    他成婚诞子,生得还是个天阉。早就心中有邪。父皇整日催促他继续生育,而他因元阳流失迟迟不能筑基。外邪越来越严重。
    偏偏杨暮客与他有过论道之约。他自是知晓比不得上清门的高徒,但总不能被远远甩在后面。届时不是论道,而是指点。他罗怀的颜面又该放在何处?
    前方战败,他那外邪终于发作了。
    催使游神骑风载着他,一路毫不遮掩地前去冀朝问罪。人道王爷……幽玄门弟子……好大的名头。但对方可是才回中州争土的修士,为了一个栖身之地,什么干不出来?
    这个幽玄门的小弟子,就这么被岭河观的修士给废了。
    幽玄门的真人长老亲自登门论道,让那岭河观给一个说法。
    至秀真人怯生生地跟在师傅锦章真人身后,对面只有一个兮合小辈。
    锦章真人呵呵笑道,“本真人算出,西南一郡之中,有道士起了纷争。你正法教欲管中州之事,不若就此彰显手段。我天道宗已经近万年不曾于此治理宗门纷争,自是不如贵教有章法。”
    兮合轻轻摇头,“晚辈只是魂狱司的镇守,并无呼唤律政神司的职能。若天道宗定罪,晚辈自然可以履职前去缉捕。”
    归云真人左右看看,“这里面有我那师侄紫明一段因果。就由老夫代为处置吧。”
    锦章畅怀大笑,“终归是因土地起的纷争,师侄手里这里有一座空山。请归云真人拿去,若不好平息,就以此座空山赠与岭河观。省得叫他们与凡人争地。”
    锦章真人甩出一座大山,归云则用大袖一兜兜进去。
    明晃晃的真人法相驾临岭河观,“诸位且慢动手论道,听我一言。”
    一时间,这雾山之中所有修士噤若寒蝉。
    真人法相睥睨众生,“太一上门届时正在调停天道宗与正法教之争。尔等不通审时度势,欲在此时添乱。不知败亡二字何解?今有锦章真人赠与宝山一座。岭河观之人,尽数入山。”
    轰隆一声,那宝山砸在了灵山之上,山叠山,却无下山路。
    幽玄门长老见归云真人处置干脆,也不再多言。
    丢了半条姓名的罗怀看得目眦欲裂,“这人是谁?师叔?这人是谁?就这么放过害了弟子的贼人吗?”
    “罗怀。这是上清门的归云真人,太上长老……他此回是来解救你我的。可不能胡言。”
    “上清门?紫明他们那门里的?师叔!这老天好不公啊。徒儿千辛万苦,却看不见前路……”
    “你自小生在帝王家,性子欠些磨炼。遇此事也算一劫,这回还愿意流连尘世吗?”
    “徒儿不回去了。不回去!让罗氏就此断子绝孙!”
    “这话说得出口?”
    罗怀恨得眼珠通红,“说得出!”
    长老冷笑一声,“可我偏偏让你回去!你什么时候能明白置之死地而后生,什么时候才能开悟。”
    继而长老一丢,把罗怀丢到了千里之外的罗朝和冀朝边境处,卫冬郡港城中。
    罗怀被打散了气海,已经变成了一个凡人。口喷鲜血倒在了一个祭金店铺前头。
    上清门归云出手封禁了岭河观,此事在中州引起轩然大波。天道宗此举何意?竟然让对头来处置自家地盘上的龌龊?
    等归云回到了麒麟元灵神国。
    锦章真人默默地取出了两个大妖亡魂,“归云师叔,这两魂,可化作宝船船灵,通行大海,运送修炼所需宝材。此回元胎以北,因灵炁浊炁尽数爆发。需人来整治浊染。师侄建议,请上清门出手,借航行之际,行功做法。”
    归云却不接,而是看向兮合,“正法教卢金山别院有船上羁押邪祟的传统,不若由你们正法教来履职。”
    “谨遵长辈法旨。”
    时光一晃,罗朝怀王宫殿之中一声啼哭。罗怀终于有后。再过不久,他领着那九岁大的天阉儿子跪在雪山前。
    等着幽玄门开宗门把他父子二人接回去。
    七年里,杨暮客修行突飞猛进。已经开始聚魂火。
    他终于决定前去打开书堂大门。
    手中掐混元诀,法力化作钥匙钻进锁眼儿。
    咔哒一声,铜锁落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随手乱丢的书。
    “来人莫要看地上的书,看之无用。世事境迁,修行要与时俱进。你若相不中书架上的道典,也要随手丢到地上。莫要让伪道害了后辈。若藏书都看懂了,研悟透了,地上的也能看。但要自己撰写一本新的放回去。”
    杨暮客默默走进书房。瞪大了眼睛,看着塞得满满登登的书架。
    这是砸了多少宗门的招牌,才能要来如此多的功法。
    他用指头贴在书架上,轻轻摩挲这些功法的书脊。走了一圈,指头停在了《定海癸水观想法》之上。
    这是定海宗的基功。
    巧了自家丫鬟习练的是定海宗的俗道基功。他此时才想起来,蔡鹮还住在山下的俗道观里。该是去看看她了。
    杨暮客细细品读。
    读了一日夜,调动肾水,走全身经脉。悟了些水无常形的用法,小道士写了一封纸鸢,给掌门师兄请假,下山去了。
    走到山口,一条黑龙从云中浮出来。
    “小神乃是上清门山神。请问长老是要下山去吗?”
    杨暮客听着长老二字瞬间就慌了,但他毕竟是紫字辈儿的,也没法辩解。小声儿说了句,“劳烦山神带我去山下的俗道观。”
    “请长老跳到我的背上。”
    云层呼啸。
    杨暮客看到上清门的山门隐去,黑龙驰骋在蓝天之下。
    “紫明还未曾问明山神该如何称呼?”
    “小神名叫潘清。是龙元留存至今的蟠龙。”
    “原来是龙元的前辈……您……”
    “我被上清祖师以大法力封印,遂已经跳出阴阳,不老不死。每千年,掌门会为我洗炼身心,遂不会沦为邪祟。”
    杨暮客沉吟许久,“老前辈辛苦了……”
    潘清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能听长老此言,果真值得。旁人都不敢与我说话哩。”
    杨暮客嘻嘻一笑,“等我有了闲暇,多与前辈聊聊,以解寂寞。”
    “不寂寞,一点儿都不寂寞。看着上清门蒸蒸日上。老龙怎么会寂寞呢。道友的宏愿被尔等继承,看着一步步越来越近。等你们成功了,老龙自然就解脱了。那时,一切都值得。”
    杨暮客抿嘴,如何能不被感动。正道不就是这样传承至今的吗?
    飞了没多会儿,就落入了凡间。一片青山绿水间,有一个红墙斑驳的小道观。
    道观的正门挂着牌匾,上清观。
    杨暮客掐着障眼法走进去,躲过了敬香的凡人。来到后院。
    后院中,坤道和乾道是分开住的。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女子扛着锄头,提着一个菜篮子轻轻哼着小曲儿。
    一只蝴蝶落在了她的钗子上。
    “蔡鹮……”
    坤道回头,笑着说,“紫明道友下山了吗?”
    “你……”
    “贫道如今修持正法,已入全真。自此了断凡尘,一心寄于青灯。道友不必为我担心。”
    杨暮客愕然,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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