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亮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你怕他对明萱动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昂捏了捏鼻梁，说道。
    “行，我现在跟大学城辖区那边通个气，让他们通过大数据先找一下这人的活动轨迹。人找到了，至少心里有个底。”
    得到于亮的回应，陈昂心里稍微松了一些。
    “既然感觉不好，你自己也注意点，年轻人冲动容易上头，出了事划不来。”于亮又嘱咐了一句才挂了电话。
    陈昂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打，想了想，又转头问陈卓：“你说谭小磊这两天晚上都在大学城那边？”
    陈卓听到老哥的慎重，也没耍宝，点头道：“昨晚我给他打电话，听到旁边还有女人说话，问他是不是在泡妞，他支支吾吾说在大学城搞正经事，没空理我。”
    陈昂嗯了一声，低头又拨通了谭小磊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
    谭小磊那边并不吵闹，隐隐还听到有女生说笑的动静。
    “昂啊，什么事？赶紧说，哥们现在没空。”谭小磊的话说得很快。
    陈昂笑了一声，问：“跟卢雯在一起？”
    “废话，不然我大晚上跑大学城来干嘛？”谭小磊得意的味道毫不掩饰，“刚请人家喝了杯奶茶，正压马路呢。你有事说事，没事挂，别耽误老子谈恋爱。”
    陈昂也不跟他计较，直接说道：“明萱刚回学校，情绪不太好，你让卢雯联系她一下，看看她怎么样。”
    谭小磊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操，这他妈怎么跟短剧里霸道总裁一样，你自己泡妞还要我给你打辅助？老子谈个恋爱时间都不够，还得为你的爱情保驾护航。”
    “有正事呢。”陈昂随即把周洋的事说了一遍。
    谭小磊闻言，骂骂咧咧的道：“那家伙作死吗？我这就让卢雯联系。”
    “嗯，你自己也注意下，人走投无路很难搞。”陈昂也嘱咐了他一句。
    “我办事，你放心吧。”谭小磊拍着胸脯保证。
    挂了电话，陈昂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的敲着。
    开车的陈卓瞥了他一眼，“哥，你对那个女大学生，不一般啊。”
    陈昂没理他，而是又掏出一支烟点上，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宁静。
    陈卓还在八卦，“你这又是讲故事开导，又是让亮哥找人，又是让磊哥护驾……”
    “开车看路吧。”陈昂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又摇下了一线车窗，“别瞎琢磨了。”
    陈卓撇嘴耸肩，没再追问，倒是哼起了某首不知道的情歌。
    陈昂淡淡吸了一口烟，缓缓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洋，人到底在哪？
    ～
    明萱挂了电话，把手机捂在胸口上，心跳得又快又乱。
    车窗外的街灯的光影间隔着掠过她的脸，她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脸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昂刚才那句话。
    “我不仅狠毒，而且还很好色。尤其是对你这种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脑海中琢磨着大叔说这话时候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是戏谑。
    但她总觉得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呢？是在试探自己吗？
    大叔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到底什么意思嘛……
    她越想越乱，捂在胸口的手机，翻来覆去的转了好几圈。
    出租车终于缓缓停下来，她付费下车。
    然后，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大叔为什么要拐着弯来开导自己？
    他要是真的嫌自己烦，何必费这么多口舌，还编了个故事来开导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刚刚降了点温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站在路灯下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夜风灌进领口，才缩了缩脖子回过神来。
    师大侧门比正门窄得多，两扇铁栅栏门只开了半扇，门卫室里的灯亮着，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正低头看手机。
    紧了紧外套的领口，她低头往门里走。
    侧门这边的路灯比正门少了一半，隔着一棵树才有一盏，光线都偏黄偏暗。
    她走了几步，余光扫到侧门边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脚步微顿，转头看了一眼。
    那片阴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把旁边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概是看错了。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刚过了一棵行道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卢雯的电话。
    “喂？小雯。”
    “萱萱，你在哪儿呢？”卢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丝婉转柔和，“你回学校了没？”
    “刚在侧门下车，正往宿舍走呢。”明萱换了一只手听电话，另一只手拉了拉背包带子。
    “那你别急着回宿舍，我在南操场这边散步，过来一起走走呗？”卢雯发出邀请，似乎很是急切。
    明萱犹豫了一下。
    她本来想直接回宿舍洗澡躺平，因为脑子里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需要消化消化。
    但她又想着那团情绪憋着也挺难受的，也许跟卢雯聊一会儿，会好一些。
    “你在南操场哪边？”她问道。
    “往图书馆方向，就是靠竹林那边。”卢雯说了地点。
    明萱脑海中标出了她的位置后，应了一声道：“那我也往那边走吧，我从侧门沿着小路绕过去，你往这边来，中间碰头。”
    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她转向左侧一条岔路。
    她平时白天经常走这条路去图书馆自习，路很熟。
    晚上这边的光线偏暗，所以人不多，即便有，那也是一对对谈恋爱的野鸳鸯。
    沿着小路走了进去，两边路灯光线从竹林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地面上碎成一团团的光斑，脚底下是铺了青砖的小径，走起来沙沙作响。
    夜很安静。
    明萱不禁想着，如果和大叔一起在这里漫步，聊着各种话题，应该会是一段超美的回忆。
    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陈昂的模样。明萱再次感觉脸上发烫。
    走了大约三四十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脚尖踢到了小石子。
    她脚步顿了一下，警觉的回头看了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