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远去了山南！
    既是避风头，也是为了广郡王的嘱托。
    他的修为不错，带着十余名护卫，就这么低调的出了京城。
    至于伯爵府，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担忧。
    广郡王的高调维护，再加上长子又在平亲王身边做事，皇城内敢明目张胆欺负他们的，还真没有多少。
    更何况赵方远将管家之权交给长子，也算是对他的磨炼。
    选择在这个时间离开，赵方远没有向广郡王禀报，这位洒脱的王爷在得知消息后，心中大加赞赏。
    山南！
    羽林卫已经收复了所有的城池。
    之所以速度如此之快，除了那些在仓促间造反的家伙实在是有些拉垮，也许羽林卫制定的策略有着莫大的关系。
    开城投降，羽林卫绝不拔出腰间的佩刀。
    若是敢负隅顽抗，城墙上怎么也得挂上几百颗人头。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罪不至死的，则不在羽林卫的考虑范围之内。
    从京城来的官员是忙碌的；锦衣卫的探子是忙碌的；内务府的那帮家伙同样十分忙碌。
    只不过他们是在快乐的忙碌着！
    他们不清楚的是，前来分赃的队伍，已经出京城一路向南。
    既然提到了锦衣卫，就不得不提及发生在锦衣卫内部的清洗。
    人无完人，团队同样如此。
    只不过锦衣卫是皇帝亲自组建，又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所以皇帝对它的要求和期望，自然要高出那么一大截。
    太监是阴柔的，也是狠毒的，得到旨意的王忠，开始在内部展开调查。
    有人心中有鬼，求到了常指挥使的面前。
    常遇春耐着性子听完，不置可否。
    “大人，王公公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清除异己，培植自己的势力啊！”
    那人是位千户，还想着挑拨锦衣卫两大巨头之间的关系。
    “都记下了？”
    常遇春微微一笑，突然问出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都记下了，一个字都不差！”
    有人捧着纸笔从后面走出。
    从声音和衣着判断，这是一名太监。
    那千户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原来，这太监是王忠身边的得用之人。
    “回去禀报时，不准增减一字！”
    “喏！”
    那太监应下后，弯腰退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位千户一眼。
    “你是本官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本官不得不承认看走了眼。”
    上下打量着千户，常遇春神色复杂。
    “大人——”
    察觉到危机的千户，立刻冲常遇春跪了下去。
    “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就去王公公那里，将知道的如实招来，本官保你不受皮肉之苦。等此案结束，本官会将你派往高原，此生就不要回来了。”
    叹一口气，常遇春语速平缓。
    按照正常情况，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不过此人确实是他的心腹，若是毫无动静，恐怕会让其他的支持者心寒。
    “大人，下官所言，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啊！”
    千户还不死心，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来人！”
    常遇春高声喊道。
    有数人入内，将千户围住。
    “送他去王公公那里，记住，路上慢一点，让他有时间清醒一下。”
    挥一挥衣袖，常遇春命他们将千户带下。
    千户满脸的绝望，任由他们将自己拖走。
    处理完此事，常遇春的心情十分沮丧，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他是锦衣卫最大的官员，无人敢入内打扰。
    直到——
    有声音在屋外响起。
    声音很熟悉，是锦衣卫的镇抚使，李硕！
    听他在询问是否方便入内求见，常遇春主动开口，请他入内说话。
    这家伙背景雄厚，不过礼数倒是不缺，进到屋中便冲常遇春行礼。
    常遇春笑着吩咐免礼。
    等到李硕坐下，常遇春便问起了他的差事。
    李硕的修为在权贵子弟中算是上乘，不过在高手如云的锦衣卫，就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好在他出自王府，又是驸马，领着锦衣卫在皇城内活动，倒也是游刃有余。
    李硕认真回话，措辞十分恰当。
    “来找本官何事？”
    公事谈完，常遇春开口问道。
    “下官这次怕是说不清了！”
    李硕看向常遇春，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苦涩。
    “还有能难住你的？”
    常遇春轻声笑了起来。
    天大的事情，只要公主去一趟坤宁宫，基本上都能迎刃而解。
    “老王不是在内部查案么，下官刚刚从他那里过来，他向下官透露了一件事情。”
    李硕身体略微前倾，有些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他口中的老王，自然指的是王忠。
    锦衣卫的人，大多都对王忠心生畏惧，只有类似李硕这种权贵子弟，才愿意主动同他往来。
    “何事？”
    “大部分的线索，都指向了下官！”
    李硕脸上的苦涩更浓。
    常遇春收了笑，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在锦衣卫中，常遇春自认忠心第一，排到第二的，就是这位驸马爷了。
    如果大部分线索都指向了李硕，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暗中谋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已算到了这步。
    王忠之所以敢透露给李硕，同样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你递牌子入宫，将此事向陛下禀告。”
    沉吟片刻，常遇春做出了决定。
    “大人，下官入宫，怕是不太妥当吧？”
    李硕冲常遇春拱手，面露犹豫。
    略做思考，常遇春轻轻点头。
    “本官先去同王公公沟通，然后拉着他一道面圣。”
    王忠才是内部调查的负责人，此事理应由他向皇帝汇报。
    李硕再次冲常遇春拱手，谢过他对自己的支持和信任。
    “你回府后，还是要将此事让康亲王知晓，请他早做准备。”
    须臾，常遇春又叮嘱了两句。
    对付礼亲王，又将矛头指向平亲王，这幕后主使，必定住在皇城某处。
    权贵之间的较量，往往是生存权和话语权的争夺，有人算计到李硕的身上，康亲王必须要做出反应。
    “下官明白！”
    李硕点头应下。
    “你说，这皇城怎么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二人私交不错，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常遇春幽幽的问出一句。
    “管他呢，既然有人挑衅，反击就是了——”
    血性，在慢慢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