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管入宫，将此案向皇帝做出了详细的禀报。
    皇帝听后，不置可否。
    等金总管退下，皇帝询问杜公公的看法。
    “陛下，奴婢一时还没能理清思绪。”
    杜公公弯腰回话。
    皇帝微微一笑。
    他没有揭穿杜公公的藏拙，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良久，皇帝发出了一声轻叹。
    “陛下，沈亲王这样做，未尝不是好事。”
    杜公公跟在皇帝身后，开口劝道。
    “这只老狐狸是在做最后的试探——”
    皇帝神色复杂。
    “陛下，奴婢不明白是何处露了破绽。”
    “问题不在这乾清宫，而是沈亲王生性谨慎。”
    “陛下，东厂还未彻底查清沈亲王府的底细，若是让他选择在此时发动，恐怕有些冒险。”
    杜公公同样是谨慎的。
    “你指的是宫中？”
    皇帝转头看了杜公公一眼。
    “陛下圣明！”
    “那依你之见，朕应该如何应对？”
    “陛下，沈亲王用太后的遗物来试探您的反应，又故意引到他自己身上，无非是对您的病情存有疑虑。依奴婢看来，不如将计就计。”
    “说下去！”
    “您只需要走出这乾清宫，再在殿外观一次夕阳。”
    “然后——又继续病倒？”
    “圣明无过陛下！”
    这句话，杜公公已是念得无比顺口。
    “那位薛郎中，移交给锦衣卫看管，告诉常遇春，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奴婢明白！”
    “今日天气如何？”
    看向殿外，皇帝悠悠的问出一句。
    ————
    皇帝走出殿外，至少有数十双眼睛看到，等到第二日清晨，这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沈亲王得知此事的时候，正在赵方望的陪同下享用早餐。
    除了他的筷子在空中略作停顿，再无其他的异常。
    赵方望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父王，儿子陪您去花园走走？”
    放下筷子，赵方望主动提出了邀请。
    “不用，本王去书房坐坐。”
    沈亲王直接开口拒绝。
    “饭后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
    赵方望的语气中有乞求，也有焦躁。
    略一思索，沈亲王缓缓点头。
    起身，出门，早有护卫前去花园请走闲杂人等。
    “内务府死的那几个太监，是父王的手笔？”
    走上一小段，赵方望打破了沉默。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沈亲王没有否认。
    “儿子是从广郡王那里听来。”
    “广郡王？他察觉到了什么？”
    随着广郡王的表现越发出色，沈亲王也开始刻意关注他的情况。
    “儿子不知！”
    “好好当差，此事不必多问，”
    “父王，陛下调一千羽林卫入京，接管了午门。”
    注视着沈亲王的背影，赵方望的眼中透出了一丝丝的绝望。
    他理解沈亲王的执着，换做是自己，也未必能放下仇恨，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支持自己父王的谋划。
    可如今皇帝已经牢牢掌控着京城，就算沈亲王暗地里有了许多布置，可在赵方望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最重要的，赵方望认为皇帝的表现，当得起“明君”二字。
    只有“明君”，才能收拾掉已经举起反旗的诸侯，确保帝国的主人姓赵。
    “何事的事情？本王为何不知？”
    沈亲王微微有些诧异。
    “半夜进的京城，换上的又是侍卫的服饰，自然没有多少人知晓。”
    “还是广郡王告诉你的？”
    “是！”
    “他到底想做什么？”
    “儿子不知！”
    “去吧，本王累了，打算去书房坐坐。”
    挥一挥衣袖，沈亲王命赵方望退下。
    等到了下午，丘神医急匆匆入宫的消息，又开始在皇城内传播。
    沈亲王开始举棋不定。
    同样举棋不定的，还有礼亲王。
    这位尊贵的亲王，在接受了看护诸位侄子的重任之后，便开始对一切可疑的行为进行调查。
    当然，所有的可疑行为，都发生在那几位国公的身边。
    这皇城啊，各有各的门路，东厂查不到的，不代表礼亲王也没有办法。
    最后，还真让他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一点一点的串联，直到在沈亲王府画上了句号。
    报？
    与礼亲王一贯的作风不符。
    不报？
    好歹那些被针对的，都是礼亲王的亲侄子。
    权衡了数日，礼亲王决定向皇帝如实禀报。
    谁料到牌子递进宫中，许久都没有回应。
    礼亲王只得转而求见老祖宗。
    寿康宫内，老祖宗的一张脸拉得老长，赤裸裸的表达着不满。
    好在礼亲王早有预料，将赵琮量带在身边。
    给了赵琮量一个眼神，礼亲王提醒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赵琮量嬉皮笑脸的上前，主动汇报起婚事的进展。
    果然，皇室也无法避免隔代亲这种现象，老祖宗听得眉开眼笑。
    “老祖宗，等孙儿成婚，就接您出宫住上一段日子。”
    赵琮量的邀请无比真诚。
    礼亲王在王府内说一不二，被压迫的赵琮量急切的盼望能改变现状。
    若是老祖宗能住在礼亲王府，礼亲王还不得收敛又收敛？
    “老身就不去碍某些人的眼了。”
    看一眼礼亲王，老祖宗发出了一声冷哼。
    礼亲王急忙替自己辩解，同时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说吧，你想做什么？”
    听礼亲王喋喋不休，老祖宗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打断。
    礼亲王表示想进乾清宫面圣。
    “皇帝正在休养，能不打扰最好不要打扰。”
    老祖宗轻轻摇头。
    礼亲王左右看看，欲言又止。
    老祖宗命众人退下。
    “说吧！”
    此时，殿内只剩下祖孙三人。
    礼亲王这才将查到的做出了详细的阐述。
    老祖宗听完后神色不变，也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殿内一时陷入到沉寂之中。
    “沈亲王？不至于吧？父王你是不是弄错了？”
    一小会过后，赵琮量忍不住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礼亲王将赵琮量唤到自己面前。
    一脚踢出，赵琮量顺势倒地。
    “想教训儿子，回你的王府教训，这里是寿康宫，容不得你撒野。”
    老祖宗的脸上隐隐的浮现出怒容。
    礼亲王起身，冲老祖宗弯腰请罪。
    “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去吧，看好那几个小的。”
    老祖宗起身上前，亲自将赵琮量扶起。
    这就是差距啊！
    礼亲王的心底发出了响亮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