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也看向酚岚和酚清，眉尖微蹙，低声道：“她们都是八阶。”
    明镜深棕色的眸子满是平静，危险内敛，平静地轻嗯一声。
    酚清一脸狰狞，死死盯着明镜，声音尖利：“你这个杂种！凭什么先一步进入九阶？”
    她气得浑身发抖，全然没注意到身旁酚岚脸上那层骤然绷紧的防备与警惕。
    此次出来，她只带了身边的精锐战士，如今已经死伤大半。而她们与明镜之间的关系，本就谈不上半点和善。他既已踏进九阶，恐怕不会手下留情。
    酚岚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瞥了一眼正咬牙切齿的酚清，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决绝。
    明镜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时间不早了，该结束了。”
    酚清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后背忽然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推，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紧接着，她听见了熟悉的尖啸声，一声接一声的坠海声响起，周围的族人们连头都没回，迅速朝远处逃窜而去。还有几个伤痕累累的七阶族人主动朝明镜攻去，为酚岚的撤退争取最后一线空隙。
    她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道已经消失在深海中的身影。
    阿姐走了，她被舍弃了。
    她死死咬着牙，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只是短暂的一瞬，明镜已经随手捏碎了两头七阶进化体海兽的头颅，七阶兽晶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来，虽然远不及能源核心那样璀璨，却也散发着精纯而浓郁的能量波动。
    进化体海兽的体内同样凝有兽晶，甚至比普通海兽的兽晶更精纯，力量更庞大。
    明镜随手将两枚兽晶抛向身后的沈湄，随即不紧不慢地朝酚清走去，指尖还残留着同族血液温热的气息，那股气味让酚清胃里翻涌，几欲作呕，可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她盯着明镜一步步逼近的身影，心底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看样子，你被酚岚放弃了。”明镜唇角牵着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平淡。
    “呵，那又如何？能为族人拖延时间，值了。要杀就杀！”酚清神色高傲，眉宇间没有半分惧色。
    她是克拉肯王族，生来骄傲，绝不会为了活命向一个自己最瞧不上眼的杂种低头求饶。更何况，这次本就是她擅自召唤阿姐在先，酿成大错，族人死伤惨重，她必须担下这份责任。
    说话间，酚清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明镜，直直落在沈湄身上，忽然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满是讥诮：“真是可笑。哪怕你是个杂种，身体里也流着克拉肯族高贵的血液，自甘堕落，爱上自己的食物。明镜，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该亲手杀了你。”
    和兽人雌性结契，呵。
    她原以为明镜喜欢的是宁雪，没想到竟被摆了一道。想起此行虐杀的那两个雄性兽人，酚清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漠然。罢了，兽人于她而言不过是血食，管他杀没杀错，总归血肉的滋味还算不错。
    明镜眼尾微微上挑，极致俊美的脸上泛起一丝诡谲的笑意：“杀我？你行吗？”
    话音未落，他身后骤然爆出数条触须，泛着暗紫色的流光，迅速朝酚清绞杀而去。
    沈湄微微一怔，没想到明镜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酚清不同于普通的克拉肯族，一旦杀了她，恐怕会引来整个族群的疯狂报复。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即便不杀她，她也迟早会卷土重来。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么想着，沈湄眼底也掠过一丝狠色。
    在兽世走过这一遭，她已经明白，心软在这里活不长久。
    刚才与狐堰缠斗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酚清甚至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就在触手绞杀下骨骼崩裂。修长的手指毫无阻隔地探入她头颅之中，硬生生剜出了那枚璀璨的兽晶。
    光芒流转，赫然是一颗品质极高的能源核心。
    酚清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恨意，临死之际仍死死盯着明镜，声音破碎却狠毒：“明镜……你屠戮同族，终有一日会被反噬。”
    她深棕色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弧度，血沫顺着下颌滑落：“喜欢上兽人雌性……你会走上和你母亲一样的路。我等着你。”
    这句话没人听到。
    明镜手指微僵，眼底闪过一缕诡谲的血光。
    不，不会。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转身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凝滞并未发生过。
    他缓步走回沈湄面前，摊开掌心，一颗能源核心静静地躺在那里，金光流转，磅礴的能量即使还没吸收也令人心颤。
    “拿着。”他将能源核心轻轻放进她掌心，“我还得去收点利息，等我回家。”
    “明——”
    沈湄攥紧那颗能源核心，眉心微蹙，隐约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可明镜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一并堵了回去。
    下一刻，他修长的身影已然跃入海中，霎时化作一道巨大的暗影，劈开翻涌的浪涛，迅速沉入幽深的海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无咎看向沈湄，目光在她满是担忧的眉眼间停了一瞬，墨绿的瞳眸微微一动，声音冰冷而平静：“九阶已是普通兽人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巅峰，他会平安回来。”
    沈湄抿了抿唇，转头环顾一片狼藉的外围营地，又看向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内围方向，沉默片刻，摊开手：“要不，咱们一起收拾这个烂摊子？”
    狐堰眼尾微挑，朝内围营地扬了扬下颌，语气懒散：“那我可没空。无咎，一起？”
    无咎半眯起眼，微微颔首。
    沈湄看两人打着机锋，还没来得及问，长珏已缓步上前，平静道：“你们去吧。”
    “回家休息，这地方自有人会收拾。”狐堰大步走到沈湄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印了一吻，随即微微退开，美艳的脸上浮出几分嫌弃，“一股腥味。”
    沈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