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9章:“我的凡域,最大最大。”(1/2)  我在永夜打造庇护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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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公羊月手里的饭盒无意识跌落在地上,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颤。
    今天是炖排骨,她炖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又加了几味齐月喜欢的香料。上次那个乌龟饭盒有点旧了,昨天特地去凡城集市上挑了个新的,鱼形的,寓意年年有余。她不知道凡域战况进展具体如何。
    但也知晓正处危难之际。
    她本想悄悄放在参谋阁门口就走,不打扰齐月处理公事。
    可当她走到无名山下时,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战阁成员。
    看见了站在废墟之上的齐月。
    看见了他举起那柄很久没有出鞘的三尺青锋。
    也看见了他在青光中,亲手斩断自己双腿的那一幕。
    饭盒砸在地上,排骨混着汤汁洒了一地,鱼形饭盒裂成两半。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但声音像是被什麽东西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的後勤阁成员在快速跑动,阵阁的人在调试传送阵,先锋通天柱升空的轰鸣声从後山不断传来,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齐月消失的方向。
    那里只剩一摊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瞬间将她笼罩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
    她突然笑了起来,眼里带泪。
    笑声中带着一丝自豪,带着一丝痛苦。
    她不仅一次,看见夫君对着那柄许久未出鞘的青锋发呆,她知道夫君在想什麽,她知道夫君想出鞘了,但她从来都当没看见。
    她想。
    如果夫君想要出鞘的那一刻,若是因为想到了她扰乱了心神,输敌一招就不好了。
    她想过会有一天。
    但没想过这一天来的这麽快。
    「夫君」
    这座大陆没有名字。
    漆黑大陆只是临时命名,没人知道这座大陆被天地认可的本名叫什麽。
    但这不重要。
    齐月已抵达这座大陆。
    传送的晕眩感尚未消散,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没有睁眼,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手猛拍地面,整个人借力朝左侧翻滚。
    一根漆黑的尖刺擦着他的头皮紮进他刚才躺着的位置。
    入土三尺。
    失去了双腿反而让他身子更加轻巧,就是有点疼。
    但他没时间疼了。
    他下意识擡头看了眼头顶。
    数百根通天柱正在从远处袭来,轰向这座大陆,大部分通天柱都被岸边苏醒的荆棘诡所拦截,剩余少部分突破拦截的「先锋通天柱」,砸在岸边诡潮。
    远处。
    诡潮边缘大批诡物开始不断苏醒。
    就在这时一
    第二根骨刺来了。
    一只类似野猪的诡物正在朝他狂奔而来,奔跑的过程中,身上的尖刺不断喷射着。
    齐月体内灵气不断喷涌而出,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
    快速闪躲,避开这一击的同时,袖子轻抖,十几枚阵石散落出来,开始原地快速部署传送阵。这座大陆被黑暗能量所包裹,看不见太阳,宛如沙尘暴一般,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杂的味道。到处都是深坑和碎石。
    以及密密麻麻的诡物。
    距离他最近还在沉睡的十几只诡物已经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里还带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茫然,但它们看见了齐月,茫然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嗜血。
    齐月快速收回视线。
    闪躲骨刺的同时低头布阵。
    而在这些苏醒的诡物身後,更远处的位置,有阴阳诡,有蝗诡,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诡物。它们都在苏醒,像是被什麽东西从漫长的沉睡中强行唤醒,身体的僵硬尚未完全褪去,但眼里的嗜血已经点燃。
    诡潮中央那个巨大的诡物还在沉睡。
    巨大的身躯远远望去像是一座黑色的山。
    「轰!」
    那头类似野猪的诡物,有些发疯般的将皮肤表面所有尖刺全都发射出来,速度之快甚至诞出阵阵音爆,将齐月笼罩进去。
    但.
    已经足够了。
    他完全无视了耳边的音爆声,低头望向地面上那十几枚按一定规律所部署的阵石,此时已经彼此相连泛出阵阵白光,感受到体内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很弱,近乎不可闻。
    他的任务不是杀敌。
    而是部署传送阵。
    布置一个大型传送阵需要数百枚阵石,他部署了十七枚,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後面的战阁成员了。他叫齐月。
    凡域第一个真正修炼到20级的修行者,凡域第一个修炼到21级的修行者,第一个在凡域崛起之前接触到域主的人,曾拥有江北老魔的名号,後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域主的贴身侍卫,在凡域走上正轨後担任过凡域战阁副阁主。
    後周默阵亡,担任战阁阁主。
    这是他的前半生。
    也是他的一生。
    但.
    他只是一个修行者。
    在这种战场上,一个修行者能起到的作用是很小的。
    他擡起头望向前方。
    数百根骨刺从不同方向将他笼罩进去,他已无处可避。
    下一刻
    「轰!!!」
    齐月身上瞬间多出无数个血窟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後倒飞而去,直至重重跌落在一块巨石边,他就这样靠在巨石上,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笑容,望向不远处在漆黑地面上散发着白光的十几枚阵石。他看见了一根「先锋通天柱」落在他附近,通天柱炸开形成的短暂单人传送阵中,一个人凭空浮现。那是赵山河。
    第二个落地的是赵山河。
    落地的一瞬间他便看见了齐月铺开的阵石,也看见了靠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阁主。
    但他没去帮齐月。
    他的任务不是支援,是布置传送阵。
    赵山河从怀里掏出八枚阵石,按照训练过的位置嘴唇有些发颤的开始摆放。
    第一枚阵石刚落地,一只诡物便朝他冲了过来。
    他没有躲。
    用後背硬扛了一记,身子猛颤,手里的第二枚阵石却稳稳地按在了地上。
    他没停。
    第三枚。
    就在他想按下去第四枚的时候。
    身後诡物张开血盆大嘴。
    腥臭味瞬间传进鼻腔,眼前顿时黑如永夜,他隐约听见自己头骨被咬碎的声音,但右手还是艰难的将第四枚阵石按了下去。
    「老子...赵山河」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在诡物嘴里响起,嘴里全是血和碎肉。
    「为先锋。」
    声断,命绝。
    下一刻一
    「轰轰轰!!!」
    大量先锋通天柱开始不断砸在附近。
    大批战阁成员接二连三的落地。
    落地後的第一时间。
    无人去看同伴屍体,每个人落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自己的位置,有人负责拚死部署阵石,有人负责冲击诡潮,尽量减少那些已苏醒的诡物干扰布阵。
    部署一个大型传送阵需要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只能用命去填。
    齐月奄奄一息的靠在巨石上,望向眼前这一幕,望向战阁成员前赴後继的以生命为代价,渐渐有了大型传送阵的雏形。
    原本只有17枚阵石,如今已有上百枚。
    每一枚阵石上都沾满血污。
    一根先锋通天柱在他身边炸开。
    白光闪过。
    一个年轻的战阁成员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一柄崭新的青锋,胸口的战阁徽章还在反光。
    「阁主。」
    年轻人咧嘴笑了起来,牙缝里全是血。
    「我叫李青。」
    「我加入战阁较晚,修为尚浅,没有腿行动有些不便,便这样来了。」
    「您歇会儿。」
    「该我了。」
    他提着剑朝最近的那只阴阳诡冲了过去。
    齐月靠在碎石堆上,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但意识已经开始快速模糊。嘴角有些乾燥。
    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身穿白裙的公羊月正拎着饭盒,笑吟吟的站在战阁门口等着他。那个大家都叫他齐月阁主,唯独她私底下会叫自己江北老魔的女孩。
    她说。
    江北老魔听起来就很酷。
    她喜欢。
    他也喜欢。
    而在齐月闭眼的那一刻。
    阵成。
    数百枚阵石组成的大型传送阵,在这座漆黑大陆边缘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光芒闪过的那一刻,大批後勤阁成员和凡域近些年培养建筑师,以及跟在喂喂身後的蔻蔻,全部凭空浮现。
    「吼!!」
    喂喂落地的瞬间,先是怒吼一声,便朝最近的诡物冲去。
    而蔻蔻眼里虽然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快速张开大嘴,大批诡石喷涌而出,一旁那些建筑师身子发颤的快速闭上双眼。
    伴随着诡石化作液体。
    无数白色线条在空中开始凝聚,并渐渐组成一堵城墙。
    後勤阁成员则是开始开始部署诡火、铜管、噬魂雕塑等一系列建筑。
    诡潮还在苏醒。
    冲击他们的诡潮不算太多,这是他们最後的机会。
    而在空中。
    大量先锋通天柱开始轰向其他区域。
    要想让天道炮的攻击彻底覆盖这座大陆,需要24门天道炮,也就要意味着这种级别的大型传送阵,他们需要24座。
    这里
    才仅仅第一座。
    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用命去拦住诡潮。
    大批袖珍火炮开火的声音在建筑师身後不断响起。
    「先别启动,别启动!」
    凡域,破碎的参谋阁内。
    站在天衍大屏前的万岁,眼眶通红的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画面,手握传音符声音沙哑的高吼道:「不能启动!」
    「一炷香!」
    「再坚持一炷香!」
    「你疯了!」
    瘸猴终於按捺不住内心情绪,冲到万岁身旁,揪起万岁的衣领怒吼道:「第一座天道炮已经部署完毕了,附近近百个诡物在冲击,这个时候你为什麽不让他们启动?」
    由齐月先锋部署的大型传送阵已经部署完毕,而在旁边一堵十级城墙凭空升起,一座天道炮正矗立在城墙上。
    而於此同时。
    还有七座安置在城墙上的弑神炮正在疯狂开火,数百头诡物已经朝城墙冲来,如不启动天道炮,弑神炮拦不住这些诡物的。
    这里的每一只诡物都是精英诡物,虽数量不多,但威势可一点不少。
    「不能启动!」
    万岁迎上瘸猴眼神,眼眶通红的嘶吼道:「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那就是24座天道炮一同启动。」「一旦现在启动一发,很有可能会加速诡潮的苏醒,那诡潮中央原本陷入沉睡中的巨大诡物也有可能因此强行苏醒。」
    「那他们怎麽办?就算他们不启动,他们也会被这数百个诡物冲跨!」
    「我已下令在附近区域发射先锋通天柱,让战阁成员前去布阵,我注意到他们更愿意冲击那些布阵的人,这些成员会引走这些诡物,保护这座天道炮的安全。」
    瘸猴刚准备再说些什麽。
    便看见屏幕上,已有数十根先锋通天柱突破防线落在第一座天道炮附近,开始原地布阵,而在这批人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冲击天道炮的那批诡物,也瞬间掉头冲向这批人。
    近乎是瞬间洗刷乾净。
    但.
    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战阁成员如潮水般接二连三涌出。
    瘸猴看见这一幕愣在原地,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呆呆的偏头望向万岁,只觉得万岁此时有些陌生的可怕。
    那.
    那是拿命去填啊。
    「你疯了」
    瘸猴有些无力的怔在原地喃喃着。
    万岁一把推开瘸猴,快速从怀里掏出传音符语气急促且癫狂的继续不断下令,他现在不想考虑死了多少人,他现在只想一件事。
    如何快速部署好24座天道炮。
    在参谋阁外。
    大批战阁成员排成长队,不断进入传送阵,每一道白光闪过,都有一个战阁成员被传送着至「漆黑大陆」。
    他们丢下了凡域长袍。
    但却没丢下凡域勳章。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永夜大陆,凡城。
    大撤离计划正在进行。
    户阁的人早就把所有百姓按照年龄和身体状况分成了三批。孩子和孕妇第一批走,老人和伤员第二批,青壮最後。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插队,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着队,沿着城墙下的通道走向江北港口的传送阵。
    他们知道这次离开意味着什麽。
    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褓里的孩子,走到通道入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望了一眼身後的凡城。那座她生活了数年的城池。
    她在那座城里结了婚,生了孩子,每天早上推开门都能看见街角的豆浆摊冒着热气。她男人在诡矿上做工,每个月能挣好几千诡币,够一家三口吃穿不愁。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走吧。」
    身後的户阁成员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年轻母亲收回视线,低下头,走进了通道。
    眼泪砸在孩子脸上。
    孩子醒了,迷茫地睁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通道两侧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户阁成员。
    他们的战友正在那座漆黑大陆上赴死,而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百姓撤离。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歌声。
    「我和夥伴,搭个小家。」
    「风吹不怕,雨也不怕。」
    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孩,紮着两个好看的羊角辫,被母亲抱在怀里,她望着通道两侧沉默的户阁成员,不知道为什麽大家都不说话,也不知道为什麽母亲在哭。
    她只是想让大家开心一点。
    她记得这首歌。
    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和一个很好的叔叔学的。
    那个叔叔说她唱得很好听。
    「天黑就黑,有我守它。」
    「小小营地,慢慢长大。」
    第二个孩子跟着唱了起来。
    然後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些牵着父亲的手自己走的孩子,那些坐在骷髅马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嘴。
    他们没有排练过,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但他们都记得这首歌。
    这是在永夜大陆上流传最广的一首儿歌。
    每一个孩子都会唱。
    「怪风来了,墙也倒啦。」
    「躲进山里,再盖新家。」
    「一刀一刀,打败诡王。」
    「守着江北,筑道防线。」
    「永夜再黑,也不害怕。」
    「我的凡域,最大最大。」
    歌声从队伍的前端传到後端,从後端传到城墙上,从城墙上飘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沉默的户阁成员,终於忍不住了。
    泪水从他们的脸颊上滚落,砸在胸口的徽章上。
    他们没有人去擦。
    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听着孩子们的歌声,目送百姓走进传送阵。
    这是凡域的孩子。
    也是他们的孩子。
    那个紮羊角辫的女孩唱完了最後一句,忽然朝通道旁一个年轻的户阁成员挥了挥手。
    「叔叔。」
    「我唱得好听吗?」
    那个户阁成员蹲下身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听。」
    「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女孩开心地笑了,然後被母亲抱着走进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
    她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那个户阁成员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乾。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漆黑大陆的方向。
    他的兄弟在那里。
    他不能哭。
    永夜新历04年,1月18日。
    凡域战阁阁主齐月,率战阁全员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二人,为先锋。
    同日,凡域大撤离计划启动。
    黑诡大陆宫殿内,好猫正满脸焦急的不断踱步,这场战争发展的已经越来越乱了,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尽可能再多挤出一点诡石送给凡域。
    但.
    运输诡石,需要蔻蔻前来。
    凡域那边回复,说战事紧急,蔻蔻无法抽身。
    「用我的吧。」
    鼠国国王站了出来,身後手下送上来大批诡石储物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回去後尽可能挤点诡石凑一凑吧。」
    没有过多言语。
    各个大陆之主各自拿走了一把诡石储物袋,便大步走向一旁的传送阵,回家凑诡石去。
    哪怕一开始那些出力不多的大陆之主,也不由步伐加快。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倘若启夜人大陆赢了,他们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要是这座明显就不对劲的诡族大陆赢了,这片海域没有一个大陆活的下去。
    他们不仅仅是在救凡域。
    也是在救自己。
    无名山内。
    最核心的一处洞穴,这里安放着所有凡域成员的命牌。
    而今日。
    这里的命牌如多米诺骨牌般,正不断批量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
    呆在参谋阁里的万岁,眼眶通红的望向天衍大屏上,那24座矗立在漆黑大陆岸边的「天道炮」。那是由无数条人命搭建起来的最後希望。
    矗立在漆黑大陆岸边的24座「天道炮」,炮管上的纹路开始不断点亮。
    万岁低头望向手里的传音符正准备下令开火,却突然僵在原地。
    不对!
    只有23座天道炮炮管上的纹路开始点亮进入蓄力。
    一座天道炮哑火了。
    画面快速放大。
    这座哑火的天道炮和诡火相连的一段铜管出现了碎裂,无法被启动,而此时这座城墙上已经只有一个後勤阁人员在坚守,准备负责启动。
    来不及了!
    万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看见诡潮开始大规模苏醒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派出先锋通天柱去修复铜管了。
    域主不在。
    他们没办法让铜管进入虚幻状态。
    而留守的那个後勤阁成员也已自断双腿,且奄奄一息,仅有启动的力气,再无余力前去修复铜管。这个奄奄一息靠在城墙边沿上的後勤阁成员,有些不甘的望向身旁那黯然无光的天道炮,和不远处碎裂的铜管。
    挣紮的翻身趴在城墙表面。
    艰难爬去。
    就差一步
    就差他这一步啊.
    只是他已经彻底虚脱,原本吊着的一口气,因这番挣紮,体内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在即将意识彻底涣散时。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麽东西在碎石堆里滚动。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是轮子。
    他艰难睁开眼睛望去,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涌的声音。
    一辆近乎报废的後勤阁运输车,从城墙角落推至天道炮旁,车轮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推车的人是大鱼和公羊一月。
    两人身子只有半人高,双手举过头顶才勉强够到车尾的横杆。
    脸上满是血,左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两人还在推。
    车上放着大量完好无损的铜管。
    大鱼稚嫩的脸颊上满是血污,看了後勤阁成员一眼,才掂起脚尖,将一根一根铜管从车里取了出来,递在公羊一月手里。
    公羊一月则是将破损的铜管全部拿开,将完好的铜管安了上去。
    下一刻一
    这座原本黯然的天道炮,在液体从诡火顺着铜管流淌过来後,炮管表面纹路开终於点亮。
    第二十四座天道炮,成功被点亮。
    见状。
    大鱼笑了起来。
    踩在运输车上,在公羊一月的搀扶下有些费力的爬上城墙,坐在城垛上,又将公羊一月拉了上来。诡潮正在快速苏醒了。
    凡域的通天柱终於停了下来,她看见了好几十个荆棘诡已对准他俩。
    她没避。
    只是紧紧拽着公羊一月的小手,靠在其怀里,安静的望向这一幕,嘴里轻哼着从民间学来的童谣。「永夜再黑,也不害怕。」
    刺耳的音爆声在耳边响起。
    数十根黑色荆棘朝他们覆盖而来。
    公羊一月低头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大鱼,眼里满是温柔,轻抚着大鱼脸上被血污所凝固的秀发,跟着笑着轻哼道。
    「我的凡域,最大最大。」
    守夜人的宿命。
    本是如此。
    他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但他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他遇见了大鱼。
    大鱼擡头迎上公羊一月的视线,笑了起来。
    下一刻一
    「轰!!」
    二十四座天道炮终於全部蓄能完毕,齐齐开火!
    炽热的光柱近乎瞬间覆盖了整个漆黑大陆,无数刚苏醒的诡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瞬间融化!
    整座大陆,在炽热光柱下,被渐渐抹除。
    山峦。
    巨石。
    统统被抹除,炽热光柱所过之处只有一片寂静到极致的虚无。
    而最中央那个一直陷入沉睡的巨大诡物,在天道炮启动的一瞬间,便瞬间惊醒,满眼都是愤怒。但当他感知到附近拥有「转生塔」的存在後,眼里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恐惧。
    只是。
    已经晚了。
    避无可避。
    二十四道炽热光柱,近乎抹除了整个大陆上的所有诡潮。
    原本嘈杂的漆黑大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这批在远古战死的诡物,迎来了他们又一次战死,而这一次,是永远的死亡。
    凡域参谋阁内。
    万岁身子几乎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原地,眼里呆呆的望向天衍大屏上的画面,他做到了。只是。
    他走出参谋阁,踩在废墟大门上。
    望向参谋阁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一个个人,那些人是战阁成员的家属,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一炷香前。
    在他的命令下,大量战阁成员如同送死一般,不断填进漆黑大陆。
    他呆在原地站了许久。
    但却无一人开口责备他。
    许久後。
    他有些恍惚的褪下身上凡域长袍,从怀里掏出代表着参谋阁阁主的身份令牌轻轻放在门口废墟上,独自一人朝远处走去,消失在人群视线中。
    凡域.赢了。
    在巨大诡物死去的那一刻,陈凡便解除了封印,通过传送阵回到参谋阁内,望向天衍大屏上的画面。没有过多停留。
    脸上没有太多波澜,轻声道。
    「小邱,率後勤阁成员即刻前往这座漆黑大陆,和其余几座启夜人大陆,快速清点收获。」「以诡石为主。」
    「先带一批诡石回来。」
    第二日。
    战争正式结束了,再无新敌出现。
    原本被撤至天外天的百姓,也重新回到了永夜大陆。
    通过先锋柱,凡域快速收集了近三千亿枚诡石,这仅仅只是一部分,他们收集的有些仓促,需要先收集一部分诡石,用於应对可能出现的新敌。
    崎岖岛上。
    陈凡带着一众人站在这座有些孤零零的岛屿上,面色沉默着久久不语,眼帘低垂,望向自己的脚尖。还是太弱了.,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了。
    如果他储备的资源能再多一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凡域,还是不够强。
    永夜新历04年,1月18日。
    凡域战阁阁主齐月,率战阁全员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二人,为先锋。
    其中六万三千余人,战死。
    後勤阁,三千七百一十二人,战死。
    阵阁,二十七人,战死。
    商阁,七八十人,战死。
    大鱼,公羊一月,战死。
    次日。
    永夜新历04年,1月19日。
    凡域对外宣布,战争结束,凡域战胜。
    崎岖岛上很安静。
    只有後勤阁成员在不断挖出一个个墓坑,将一双双残缺的双腿埋进去,原本凡域只有一个阁主之墓。「凡域战阁阁主。」
    「周默之墓。」
    如今又多了一座。
    「凡域战阁二代阁主。」
    「齐月之墓。」
    战争结束了。
    凡域赢了。
    凡域拿下了一场近乎不可能的战争。
    刚晋升三级大陆。
    从一开始的没有一点战争泥潭生存时间,到最後在绝境中挣紮,将等级上限提升到27级,最後..以一敌七,加一座远古诡族大陆。
    凡域赢了这场几乎必输的战争。
    但代价也是言大的。
    大量凡域成员战死,这也是凡域有史以来战死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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