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7章 温禾2(二合一)(1/1)  副本没开,你怎么提前进来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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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可怜蛋当然没有办法找到丢失的糖。
    但重要的或许并不一定是糖果。
    至少现在可怜蛋是两个。
    「头发不能留太长,短点会精神些。」
    之後的日子里,温禾帮严景剪了个新的发型。
    还教严景怎麽洗脸。
    「青春期脸上的痘痘是正常的,姐姐带了洗面奶。」
    教严景怎麽刷牙。
    「刷牙要注意,上下刷,不可以左右刷,一定要爱护牙齿,否则之後补牙可麻烦了。」
    教严景怎麽洗内衣裤。
    「自己的内衣裤一定要手洗,不可以放机洗,你看姐姐手法,这个部位,一定要洗乾净。」带着严景锻链身体。
    「一定要多锻链,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要和姐姐一样。」
    除此之外,温禾还教了严景怎麽追女孩,怎麽和初高中同学相处,怎麽坐地铁,坐高铁……她教了严景太多东西。
    严景也决定还温禾一些什麽。
    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小严,辛苦了哈……这是这个月工资。」
    男人拍了拍严景的肩膀,将一叠红钞票递到严景手里。
    因为严景距离十六还差几个月,所以他为了避免麻烦,一直是用的现金付工资。
    「谢谢安哥。」
    严景朝眼前这个年轻的酒吧老板欠了欠身。
    「不谢不谢。」
    男人摆了摆手,而後在严景耳边开口道:
    「哥知道你缺钱,等之後再大一些,如果还缺钱,跟哥干,赚大钱,有不少客人都很喜欢你……的手艺「好,多谢安哥了。」
    严景又朝男人欠了欠身,在这里打下手打了好几个月,他也知道男人真正赚钱的买卖是什麽。如果报酬确实可观,他也并不抵触。
    揣上钱,他回了福利院。
    夜晚的福利院已经查寝结束了,他从後门的一个口子溜进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等在那的温禾。「小景你回来了。」
    温禾松了口气,上前和往常一样拉住严景的手,将严景带到自己宿舍旁边的一间用来搁置废弃桌椅的小隔间。
    昏黄的灯光下,杂乱的桌椅堆叠在两张废弃的双层床铺之间,中间一张小小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盖着盖子的饭盒。
    「今天好冷呢,小景你穿的够不够。」
    温禾把严景拉到桌子前坐下,给严景披上一件外衣,伸手帮严景掖了掖领口。
    「还好,酒吧里有空调。」
    严景打开饭盒,里面是码的整齐的饭菜,左边是青菜,右边是白萝卜炒牛肉。
    中间是一颗溏心心蛋。
    「温禾姐你吃了晚餐吗?」
    严景看向温禾。
    温禾咧嘴笑道:
    「肯定吃了啊,这些是我找阿姨额外要的,小景你长身体,多吃点才行。」
    严景点点头,低头吃起了饭。
    温禾坐在桌子对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每次严景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严景问过她为什麽,她只说觉得看着严景吃饭是很开心的事情。
    严景把饭吃掉左边的三分之二,而後擦了擦嘴:
    「吃饱了。」
    温禾看着饭菜里剩下的萝卜炒牛肉,抿了抿嘴:
    「小景你再吃点……」
    「真的饱了。」
    严景擡起眼,看向温禾:
    「温禾姐你知道的,我不会骗你的。」
    温禾抿了抿嘴,把饭盒接过来,一口口扒了起来。
    在大部分人生活越来越好的今天,两人日子过的确实艰难。
    因为严景坚持要把绝大部分的钱拿给温禾去治病。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
    趁着温禾吃饭的功夫,严景从口袋里掏出酒吧老板之前给的钱,从中抽出三分之一,剩下的塞到温禾口袋里。
    温禾拿着筷子扒饭的手一顿,擡起头,看向严景:
    「小景,姐姐想和你商量件事情。」
    「病得治。」严景似乎知道温禾想说什麽。
    「最近天很冷,小景你刚上高中,学业压力很大,姐姐又找了份工作,应该够覆盖药钱。」「我天赋不在学习上。」严景曾经尝试过用半年全身心投入学习,但效果虽然有,距离学校里最顶尖的水平却还差得远。
    如果不是最顶尖的那几所学校,他觉得差别不会特别大。
    因为要给温禾治病,之後肯定不能进体制内。
    学校的差别就进一步缩小了。
    他有自己的打算。
    温禾不说话了。
    这种对话两人之间发生过无数次,她知道再往下谈也不会有什麽结果。
    严景在大部分事情上都会听她的,可唯独这件事情上寸步不让。
    至於吵架……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一次都没有争吵过。
    这是两人的默契。
    你有什麽伤心,有什麽难过,什麽委屈,都可以尽情地向对面那个人倾诉。
    你知道他永远不会伤害你,对面的人甚至连让你难过都会自责,在这种情况下,你怎麽舍得和对面那个人吵架呢。
    一次都不行。
    因为对面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後的退路,你怎麽会舍得伤害他呢。
    两人都知道这件事。
    虽然两人都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不知道我们小景之後会找个什麽样的女孩子。」看着坐在桌前写作业的严景,温禾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严景没说话,专心地看着眼前的题目。
    或许时间应该停在这一刻。
    後来,每当他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即便一贫如洗,也再没有生活比那些时间更开心了。
    但当时的他没这样想过。
    当时的他只是想把眼前的女人从四十岁这个桎梏中解救出来一点。
    哪怕只是往後延长一年,又或者一年半也好。
    那时候的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病不是能拿钱救治好的,只是希望能够让女人多停留一段时间。他知道,女人总有一天会因为病痛离开他。
    可命运就是这样,喜欢突然给你一拳,然後等你笑着说「没事,命运就是这样」的时候,再给你一脚,然後等你缓过来之後,再捅你一刀,插你一剑,戳你的眼,直到你爬不起来,说你服了,它才会笑着离开。严景没有等到温禾因为病痛离开自己的那天。
    因为温禾不是因为病痛死去的。
    漫天的火焰中,他看着滚滚的黑烟从熟悉的福利院宿舍中冒出,不顾一切大声嘶吼着温禾的名字。「温禾!!!温禾!!!!!」
    他吼的声嘶力竭,目光在每一道身影中穿梭,企图找到那个最熟悉的脸。
    「您看见我姐姐了吗?温禾,差不多这麽高……」
    「您好,您看见我姐了吗?她今天值班吗?这麽高的个子,长发,脸上有点省……」
    「您好,我,我姐姐不见了,她叫温禾……」
    一声声的询问中,终於,一个温禾的同事在担架上听见了他的声音,忍着烧伤开口道:
    「我……我看见温禾了,她本来在楼梯那,不知道为什麽转身回了宿舍……」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严景不顾一切地朝着火场冲去,但旋即就被一旁的消防员们抱住了身体。「我……我姐姐还在里面……宿舍……三楼……三楼..」
    他这辈子哭的没有这麽狼狈过,比丢掉那39颗糖果嚎啕大哭的时候还要狼狈一百倍,一边哭,一边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消防员的束缚。
    「我知道你的心情,孩子,但你现在不能进去,我们已经喊人去救援了,一定争取把人救出来,你现在进去救不下你姐姐,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消防员死死抱住严景,显然,他没有料到怀中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少年会这麽倔强。
    就像是一头牛犊,一直想要挣脱。
    那种感觉,不像是要去救人,更像是要去殉葬。
    直到那个近乎被烧成黑炭了的身影被人擡出来。
    严景忽然一下子泄了力气。
    他呆愣愣地看了温禾的屍体几秒,而後擡起头,看向擡着温禾的救援人员:
    「您好,请问我姐姐还活着吗?」
    救援人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而後摇了摇头:
    「抱歉,孩子。」
    说完,救援人员转身,再次准备进行下一次搜救工作。
    在知道自己的行为不会对温禾造成二次伤害了之後,严景扑到了温禾的身边,抓住温禾那焦炭状的左手,愣愣开囗:
    「温禾姐·……温禾姐……温禾姐你开口说话啊……」
    他一声一声呼喊着,声音早已经因为刚刚的吼叫嘶哑,但口吻轻柔,听的旁边的消防人员都忍不住了,扭过头走开,给这个男孩留出了一片空地。
    「温禾姐,你怎麽不说话……」
    严景紧握着温禾的左手,低声喃喃:
    「你今年才二十九,还没四十呢,怎麽不说话……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他的眼眶晶莹,但眼泪没流出来,一直紧紧抓着温禾的手。
    直到人群开始了疏散,有消防员走向严景。
    没等消防员靠近,严景主动将温禾焦黑的身体擡起,背在身上:
    「温禾姐,别怕了,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
    「咣当」
    一个铁盒子掉在了地上。
    严景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了那个一直被温禾裹在怀里的铁盒。
    他弯下腰,颤颤地伸出手,将铁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钞票,红的,绿的,零碎的……在钞票的最上方,有一张纸,字迹淩乱,一看就是匆忙之下写的。
    「给小景」
    「小景不哭」
    「姐姐爱你」
    「这是姐姐这些年攒下来的钱,都是攒下来给小景你买房子的,之後我们小景找个好看的姑娘,一起住进去」
    「如果有其他人捡到这个盒子,请帮我交给严景,他是我的弟弟」
    「小景别怕,姐姐在天上看着小景你的」
    「小景,姐姐爱你」
    「小景,姐姐爱你,那天遇见你,是姐姐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严景看着那张纸,终於再也忍不住,眼泪彻底决堤,哭到失声,最後直接晕了过去。
    「你的精神状态很好,但因为过度悲伤,可能有些失忆。」
    「现在我们会问一些最基本的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如果你知道的话。」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严景,开口道。
    「好的医生。」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严景。」
    「年龄?」
    「十九。」
    「现在在干什麽?」
    「大学生。」
    一个个问题都对答如流,直到…
    「你有亲人吗?」
    「我没有亲人,我是个孤儿。」
    这个问题严景回答完,医生面色如常,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严景隐约间听见了他和外面的福利院副院长的对话。
    「他现在不适合想起来,否则问题可能更严重,得让他自行回想……」
    严景不知道这些话是什麽意思。
    院长只说福利院起火,他正好回院里探访,受了不小的烧伤。
    严景看着自己被烧伤的皮肤,接受了这个说法。
    之後,就正常的到处勤工俭学,正常的大学毕业,然後找了份稳定的工作,然後,就正常地穿越……「结果後来有人告诉我,我进过很多次时间长河。」
    严景看向对面的翁淩霄,笑道:
    「所以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也别当真,也许只是我的幻想。」
    他把所有想到的事情都和翁淩霄说了,除了最後的穿越。
    翁淩霄眯起了眼。
    他很难相信,自己刚刚竟然听对面这个人类说了半个小时的故事。
    「你把这种话和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不可能,这是翁淩霄的第一反应。
    但看着严景的表情,他下意识开口:
    「为什麽?」
    「因为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对我没有什麽影响。」严景微笑道。
    「你要对我动手?刚刚的酒?」翁淩霄脸色顿时一变。
    严景摇摇头:
    「不是要对你动手,只是因为随时可以对你动手。」
    翁淩霄脸色耷拉了下来。
    这话未免有些难听。
    他不觉得真打起来,自己一定会输。
    但看着严景把解开手铐的钥匙丢了过来,他最後没再和严景争辩。
    「当一个人进入时间长河之後,时间长河会自动扭曲那个人的记忆,当一个人离开时间长河的时候,时间长河会消除那个人救人的记忆,这是那条河对自己的保护机制。」
    翁淩霄把自己知道的关於时间长河的所有都告诉了严景:
    「所以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陷阱,你进去救人,很可能永远不记得自己救人这件事,而即使你救到人了,你也不会记得自己救过人。」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
    「只有这个世界上蠢的蠢蛋,才有可能走进这条河流里。」
    「而唯一能够打破这一切的方法,就是锚点。」
    「也就是那个你要救的人。」
    「你需要找到她,并且确认你要救的是她,然後选中她。」
    「你只有一次选择锚点的机会,一旦错了,你就会彻底迷失。」
    「这听起来不难,但在这之前,你还得分辨。」
    「你到底是不是还在河流里。」
    「如果你还在河流里,你就不能再踏进河流了。」
    严景点点头。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理论了。
    他站起身:
    「所以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
    翁淩霄沉默了几秒,而後淡淡开口道:
    「不要在意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也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假的。」
    严景好像明白了翁淩霄的意思。
    他走出了门,朝着牧天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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