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村口的晨雾还没散尽，小智已经背好了行囊。
    皮卡丘趴在他肩上，虽然还有点没睡醒，但依然精神百倍地挥了挥小手：“皮卡！”
    “出发！”
    小光准时出现。背包扎得紧紧的，帽子压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波加曼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脚边，胸脯挺得老高。
    马加木首领在总部门口递过来一份任务卷轴。
    “红莲湿地外围探索。标记安全路线，记录宝可梦分布。”他看了小智一眼，语气沉重，“别太深入。那地方……银河队折了不少人。”
    小智一把接过卷轴，兴奋地握紧拳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没问题！交给我们吧，马加木首领！我绝对会完美完成任务的！皮卡丘，我们走！”
    “皮卡丘！”
    一个小时后。
    黑曜原野的草地逐渐稀疏，脚下的土壤颜色变深，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腐烂植物的酸臭味。
    红莲湿地的交界处。
    这里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但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空气突然变得黏腻，像是有人往肺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温度骤降，却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呃……”小光皱起鼻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味道真冲……”
    “野外就是这样的啦！”小智回过头，认真地提醒道，“小光，接下来要注意看脚下哦！颜色深的地方千万别踩！”
    话音刚落。
    “啊——！”
    扑哧。
    小光的右腿直接没入了一片看似普通的草地。泥浆瞬间没过膝盖，冰凉黏稠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波、波加曼！！”
    波加曼反应极快——但不是去拉她。
    这只企鹅以一种极其嫌弃的爆发速度跳上了小光的头顶，两只小翅膀疯狂扇动，仿佛多沾一秒泥巴就会窒息。
    “你——！”小光咬牙切齿，“关键时刻你就这个反应？！”
    “波加！”波加曼理直气壮地拍了拍翅膀。意思很明确：脏。不碰。
    听到动静，小智立刻转身跑了回来。
    “小光，你没事吧！”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浅泥里，两只手紧紧抓住小光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拉。
    “噗——”
    小光连人带泥被拔了出来。半条腿糊满了黑色的淤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狼狈得不行。
    “……谢谢。”小光红着脸小声说，觉得自己在特训第一天就出糗，实在太丢人了。
    “快用水冲一下！野外的泥巴干了可是会很难受的哦。”小智一边说，一边毫不介意地递过自己带的毛巾，“下次一定要注意看地面的颜色。你看，周围的草是黄绿色，但这一片偏深，还带点灰色，这就说明底下全是烂泥！”
    小光接过毛巾，接着波加曼的喷出的水清理着小腿，看着小智裤腿上为了拉自己而沾上的泥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好！那我们继续前进吧！跟紧我哦！”
    ……
    接下来的路程，小智走在最前面。
    凭借着长期在野外锻炼出的直觉和波导的辅助，他时不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四周的气息。
    “这边！”他指向右侧，带着小光绕开危险区域；或者突然伸出手拦住小光，后退几步重新找路。
    小光跟在后面，从最初的手忙脚乱，逐渐摸到了规律。
    深色地面不踩。气味突然变浓的方向不去。树干发黑的区域绕着走。
    两个小时后，她已经能在小智停下之前，自己判断出哪条路不对了。
    “右边那片不能走。”小光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开阔地，“地面太平了，而且连虫类宝可梦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小智回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说明底下全都是深层沼泽，连虫子都不愿意待！”小光笃定地补充。
    “答对啦！”小智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干得漂亮小光！你学得超快的嘛！”
    得到小智的肯定，小光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翘，步伐轻快地继续跟上。
    ……
    午后。
    几只紫色的臭鼬状宝可梦出现在前方的枯木丛中。
    臭鼬噗。红莲湿地常见的毒属性宝可梦，它们高高翘起的大尾巴末端，正不断溢出淡紫色的毒瓦斯。
    小光下意识停住脚步。躲在树后观察了几秒。
    “它们没有主动靠近，应该是领地型的。”小光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小智，“绕过去？从左边那片岩石区走，地面硬，岩壁也能挡住毒气扩散。”
    小智没有直接下令，而是给了小光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好！那这次由小光来带路！”
    小光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她带着波加曼，沿着左侧岩石区小心翼翼地绕行。脚步轻，呼吸浅，全程压低身形，连波加曼都学着她的样子踮起了脚蹼。
    臭鼬噗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原地徘徊。
    安全通过。
    小光回头，冲小智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
    小智快步跟上来，兴奋地和她击了个掌：“太棒了小光！完全没问题嘛！”
    “哼哼，那是当然的！”小光骄傲地扬起下巴。
    “照这个势头，明天你就可以一个人带路啦！”小智笑着拍了拍皮卡丘，“对吧，皮卡丘？”
    “皮卡皮！”
    ……
    日暮。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层叠的瘴气雾，把整片湿地染成了一种诡异又静谧的暖色。
    小智找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干燥平台。三面被岩壁环绕，只有一个入口，非常适合扎营。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小光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糊满了泥点子。头发乱成鸟窝，白皙的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泥痕。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比上次好多了吧！”她攥着拳头，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至少这次我没哭，也没拖后腿！”
    “波加曼！”波加曼用翅膀拼命擦自己的脚蹼，表情写满了“本企鹅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小智蹲在简易火堆旁，一边大口咬着烤肉干，一边转头看向小光，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光，你今天超级厉害哦！进步超快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而热烈。
    小光愣了一秒。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她猛地转过头去，假装在包里翻找着什么，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那、那当然！我可是小光！没问题！”
    皮卡丘和波加曼对视一眼。
    皮卡丘无奈地摊了摊小手。波加曼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夜深。
    火堆只剩微弱的余烬，散发着残存的暖意。小光裹着毯子缩在岩壁下，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波加曼窝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呼噜。
    小智靠坐在另一侧，没有睡。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生命宝玉的碎片。
    五彩微光在掌心流转，柔和而微弱。但小智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碎片表面的裂纹——比昨天又多了两条。
    细如发丝，但在夜色中却清晰可见。
    “时间……不多了啊。”小智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
    “呜……呜呜……”
    极其微弱的声音，突然从沼泽最深处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那是一种……哀鸣。
    幼小的、无助的、像是在绝境中拼命呼唤着什么的哭泣声。
    小智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皮卡丘的耳朵“唰”地竖直，精准地转向声源的方向。
    “皮卡……”
    小智咬了咬牙，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精灵球。
    如果是在平时，以他的性格恐怕已经毫不犹豫地冲进黑夜里去救人了。但现在，他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光和波加曼，硬生生按捺住了冲动。
    深夜的沼泽太危险了，他不能把同伴一个人丢在这里。
    而且这种地方会出现哭声，未免有些诡异了。
    “皮卡丘……”小智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雾气，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救它！绝对！”
    而在几米外——
    熟睡中的小光突然翻了个身，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像是在回应那个声音。
    又像是在冥冥之中，呼唤着什么。
    沼泽深处的哀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持续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