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的眼睛亮了一下：“比如——账本？或者更多的现金？”
    “或者更重要的东西，”沈翊说，“比如跟郑明远有关的其他证据。”
    秦江拿起手机，拨通了小李的号码。小李是队里最年轻的警员，今年才二十五岁，但做事细心，从不毛躁。
    “小李，你在哪？”
    “秦局，我在半山公馆周边的路上转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小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别卖关子，说。”
    “在半山公馆东门外面那条路上，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车玻璃贴了很深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我用随身的设备扫了一下车牌，这辆车是租赁公司的，今天下午刚被租出去。”
    “租车人是谁？”
    “租赁公司的记录显示，租车人叫刘大伟。但我查了一下刘大伟这个身份证号，发现是假的。身份证号码的校验码不对。”
    秦江深吸一口气。假身份证租的车，停在半山公馆东门外。东门离7号楼有多远？
    “沈翊，东门到7号楼多远？”
    沈翊已经在测量了：“不到两百米。东门是半山公馆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也没有保安值守。”
    “小李，那辆面包车里有人吗？”
    “我看不到里面，但我把车停在离它大概五十米的地方观察了十分钟，发现车窗开了一条缝，有烟从里面飘出来。
    车里至少有三个人，因为烟飘出来的位置不一样，有从驾驶座窗户出来的，有从后面窗户出来的。”
    三个人。秦江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目前的兵力分布：阿强在咖啡馆里面，小张在咖啡馆门口，老陈在半山公馆北门，小李在半山公馆东门。
    他自己和沈翊在局里的会议室。人手已经撒出去了，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如果那辆面包车里的人是周海东的帮手，一旦咖啡馆那边出了状况，这三个人就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小李，你不要靠近那辆面包车。就在你现在的位置盯着，看清楚那辆车的动向。如果有人从车里出来，你立刻告诉我。”
    “明白。
    秦局，我有个发现——那辆面包车的排气管也在冒白气，跟老陈说的那辆路虎一样，发动机一直没熄火。”
    两辆车都没熄火。一辆在7号楼的车库里，一辆在东门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消失在夜色里。
    秦江看了看手表。九点五十二分。
    他做了一个决定。
    “沈翊，你打电话给特警支队，让他们派一个机动小组到半山公馆附近待命。
    不要亮警灯，不要鸣笛，就在一公里外等着。如果我下令，他们五分钟之内必须到位。”
    沈翊立刻拿起电话。秦江又拨通了阿强的号码。
    “阿强，里面情况怎么样？”
    “没变化。贺军还在喝咖啡，孙浩还在角落里坐着，那个戴眼镜的还在假装加班。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贺军放在脚边的双肩包，拉链的位置变了。之前拉链是朝外的，现在朝内了。”
    “什么意思？”
    “他可能已经打开过双肩包，拿出了什么东西，又把拉链拉上了。但拉链的方向变了，说明他动过里面的东西。”
    秦江的心跳加快了。拿出什么东西？是给孙浩的？还是从孙浩那里收到了什么东西？
    “你看到他和孙浩有接触吗？”
    “没有。两个人一直隔着四张桌子，没有任何接触。”
    “那东西是怎么传递的？”
    阿强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秦局，那个戴眼镜的——他站起来了。
    他端着那杯拿铁，走到了贺军那桌。他好像在跟贺军说什么，贺军在点头。”
    秦江握紧了手机。
    “戴眼镜的把拿铁放在贺军桌上，然后转身走了。他从后门走的！秦局，他从后门出去了！”
    “阿强，你盯住贺军和孙浩，不要管那个戴眼镜的！小张！小张你在哪？”秦江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些紧张：“秦局，我在咖啡馆正门对面。
    我看到一个人从咖啡馆旁边的巷子里出来了，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个电脑包。
    他上了一辆停在巷口的白色轿车，车牌我看到了——城c·m4521。”
    “记下来！小李，你在东门那边有没有看到什么？”
    小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秦局，那辆面包车——有人下来了。下来了两个人，穿着深色衣服，往半山公馆里面走了。他们走得很急，像是在赶什么。”
    秦江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戴眼镜的离开了，面包车上下来了两个人，贺军和孙浩还在咖啡馆里坐着，周海东在7号楼里等着。
    这是一张网。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但秦江还看不清这张网要网住的是什么。
    “老陈，”秦江拨通了老陈的电话，“北门那边有没有动静？”
    老陈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在沉稳之下有一种紧绷感，7号楼车库那辆路虎——动了。
    它从车库里倒出来了，现在停在7号楼门口，车头朝外，对着北门的方向。发动机没熄火，车灯也没开。”
    车灯没开。在夜里，一辆没开车灯的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不想被人注意到。
    “老陈，你能不能看到车里有没有人？”
    “看不太清，玻璃有贴膜。但我看到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好像有人在调整位置。秦局，我觉得他们可能要走了。”
    秦江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七分。
    不能再等了。
    “沈翊，特警支队的人到了没有？”
    “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三分钟到指定位置。”
    “告诉他们，准备行动。阿强，小张，小李，老陈，你们听好了——”秦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周海东的车动了，如果贺军和孙浩从咖啡馆出来了，如果那辆面包车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动手。”
    “秦局，”阿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贺军站起来了。他背着那个双肩包，往吧台方向走了。”
    “他要结账？”
    “不是。他没去吧台，他往后门走了。秦局，贺军从后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