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停在第一个矿洞口，阿强打头，手电往洞里照了照——洞不深，一眼能看到底，空荡荡的，连只野兔都藏不住。
    “没人。”他回头说。
    小张凑上来：“强哥，这洞这么浅，傻子才藏这儿。”
    小李接茬：“嫌疑人要真是傻子，咱早破案了。”
    “你俩能不能说点有用的？”阿强瞪眼，“继续往前走。”
    刘娜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手机，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看不出是着急还是别的什么。
    陆瑾瑄走到她身边。
    “别担心，这才第一个。”
    刘娜点点头：“嗯。”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
    夜色越来越深，山路越来越难走。枯枝在脚下咔嚓咔嚓地响，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走。
    小张打了个哆嗦：“这地方真瘆人。”
    小李说：“你怕鬼？”
    “你才怕鬼。”
    “那你怎么哆嗦？”
    “我冷，不行吗？”
    “冷？你额头上都是汗。”
    “那是热的！”
    阿强回头很严肃：“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鬼都被你俩吵醒了。”
    小张小李立刻闭嘴，但没过两秒，小张又小声嘀咕：“强哥，真有鬼啊？”
    阿强懒得理他。
    第二个矿洞到了。
    这个比第一个大，洞口堆着一些破旧的编织袋，看起来有人来过。
    阿强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他仔细看了看洞口——泥土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但都是旧的，至少两三天了。
    “进去看看。”
    几个人鱼贯而入。洞很深，手电光照不到尽头。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还有隐隐的臭味。
    刘娜的呼吸急促起来。
    陆瑾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到洞底，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堆废弃的矿渣，和一些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垃圾。
    刘娜站在那儿，手电光垂下去，照着自己的脚尖。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
    阿强拍拍手：“走，下一个。”
    走出洞口，小张忽然说：“刘娜姐，你别着急，肯定能找到的。”
    小李接茬：“就是，咱们这才找了两个，还有六个呢。”
    刘娜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谢谢。”
    陆瑾瑄走在她身边，忽然问：“刘娜，你表弟平时喜欢什么？”
    刘娜愣了一下：“喜欢……喜欢看动画片，最喜欢《熊出没》。还喜欢吃糖醋排骨，我每次去他家，他都缠着我做。”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陆瑾瑄点点头：“等找到了，我请你俩吃饭。我做糖醋排骨。”
    刘娜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谢谢瑾瑄姐。”
    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矿洞，空的。
    第四个矿洞，空的。
    第五个矿洞，还是空的。
    小张开始烦躁了：“这什么情况？八个矿洞，找了五个了，连根毛都没有。”
    小李说：“会不会消息有误？”
    阿强瞪他们：“闭嘴，继续找。”
    刘娜的脸色越来越白。她走得很慢，好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
    陆瑾瑄扶了她一把：“还行吗？”
    刘娜点点头：“还行。”
    第六个矿洞。
    阿强照了照洞口，忽然停下脚步。
    “有情况。”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阿强指着洞口的地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而且很乱，像是刚踩过不久。
    “有人来过。”他压低声音，“可能还在里面。”
    秦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阿强，什么情况？”
    阿强小声说：“秦局，第六个矿洞口有新鲜脚印。我们准备进去。”
    “小心。”
    阿强点点头，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陆瑾瑄把刘娜往后拉了一步：“你在外面等着。”
    刘娜想说什么，但陆瑾瑄已经跟着阿强进了洞。
    手电光在黑暗里晃动。洞很深，比前面几个都深。空气潮湿，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岔路。
    阿强停下，仔细听——右边那条岔路深处，隐隐约约有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
    他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放轻脚步，往右边摸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
    “……人还没来？刘麻子说不是说好今晚有叫黑玫瑰的接头吗？
    另一个声音：“不知道黑玫瑰那边暴露了！不急”再等等。”
    阿强的心跳快起来。他握紧手电，猛地冲进去——
    两个人蹲在角落里，看见手电光，吓得跳起来。
    “不许动！警察！”
    那两个人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阿强追上去，一脚踹倒一个。另一个被小张和小李堵住，按在地上。
    陆瑾瑄手电照过去——两个男人，三十来岁，一脸惊慌。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我……我们就是……就是来……”
    “来什么？”
    “来……来挖矿的……”
    小张笑了：“挖矿？大半夜的，带着手电来挖，你当我是傻子！”
    小李接茬：“就是，你挖什么矿，挖煤啊？
    这洞废弃多少年了，挖出来能烧吗？”
    那人被问得说不出话。
    阿强揪住他的衣领：“说！孩子呢？”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
    “少装蒜！刘洋在哪儿？”
    那人的脸色变了：什么刘洋我不知道，“你们是来找那个孩子的？”
    阿强的手又紧了几分：“你知道他？”
    那人咽了口唾沫：“我……我听说有个叫露露，欢欢的女孩，还有个男孩叫豆豆。没有叫刘洋这么一说，那三个孩子好像已经被送走了……”
    阿强的心一沉。
    “送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好像是……是往南边……”
    我们是奉老大的命令，是来和有个叫黑玫瑰的要钱来的。
    老大说在几个洞口和黑玫瑰接头，
    我俩等了两天两夜黑玫瑰也不出现，是不是玫瑰那边暴露了。”
    往南边。
    南边是边境。
    阿强和陆瑾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刘娜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洞口，脸色惨白。
    “送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叫送走了？”
    那人看着她，不敢说话。
    刘娜冲过去，揪住他的衣服：“你说！送哪儿了？！”
    那人被她吓得直往后缩：“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听刘麻子的人说的……说那孩子……那孩子已经不在青岚了……”
    刘娜的手慢慢松开。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瑾瑄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刘娜。”
    刘娜没说话。
    耳麦里传来秦江的声音：“阿强，什么情况？”
    阿强深吸一口气：“秦局，孩子可能已经被转移了。这两个人说，往南边送了。”
    秦江沉默了两秒。
    “把人带回来。其他人，收队。”
    阿强应了一声，把两个人从地上拎起来。
    刘娜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瑾瑄轻轻拉了拉她：“走吧。”
    刘娜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在那副金丝眼镜上。
    “瑄瑄姐，”她的声音很轻，“他真的……真的被送走了吗？”
    陆瑾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们会找到他的。”
    刘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群人押着那两个人，往洞外走去。
    身后，黑暗重新吞没了那个矿洞。
    山脚下，秦江和陆瑾瑜站在车旁，看着山上移动的手电筒。
    陆瑾瑜的声音很轻：“鱼浮头了。”
    秦江点点头。
    “那就等它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