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令签发后的第四个小时，王振江在市郊一处私人会所的密室里被捕。
    他当时正在烧毁最后一批账本，火焰映着他扭曲的脸。
    “秦队长，来得真快。”
    王振江将打火机扔进火盆，拍了拍手上的灰烬，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惜啊，该烧的都烧完了。”
    阿强冲上去一脚踹翻火盆，滚烫的灰烬溅了王振江一身。
    “烧？你烧得掉你手上的血吗？！”
    王振江抹了把脸，冷笑：“血？什么血？”
    我王振江为江城招商引资上百亿，解决就业上万人。你们说我手上沾血，笑话！”
    沈翊从废墟里捡起半张未燃尽的纸页，上面隐约可见“周晓芸”三个字。
    “王副市长，认识这个吗？”他将纸片举到王振江面前。
    王振江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镇定：“不认识。可能是下面人乱写的。”
    “是吗？”
    小李拿出那枚纽扣，“那这个呢！
    七年前你公司定制的纽扣，从周晓芸的指骨里挖出来的。她到死都攥着这个。”
    王振江脸色终于变了。
    秦江打开录音笔，周晓芸的遗言在密室里回响：
    【王振江：这孩子不能留。你听话，去打掉，我给你五百万……】
    “你还有什么话说？”秦江盯着他。
    王振江瘫坐在红木椅上，突然笑了，笑声苍凉：“晓芸……她是个好姑娘。可惜，太天真了。”
    “天真？”
    小张气得浑身发抖，“她怀了你的孩子，她以为你会负责。”
    “负责？”
    王振江像听到什么笑话，“我那时候正在竞争常务副市长，对手盯着我的每一个把柄。
    一个未婚先孕的海归情妇。那是政治自杀。”
    老陈掐灭烟头：“所以你就杀了她，一尸两命。”
    “我没想杀她！”
    王振江突然激动，“我只是让冯大勇吓吓她，让她去打胎，是那个蠢货自作主张。”
    阿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冯大勇都死了，你现在全推给他，当初分走私利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蠢货？！”
    审讯室里，证据一件件摆开。
    周晓芸的孕检单，陪同人签名是王振江。
    走私账本，七年二十亿，王振江签字批准的通关文件。
    赵雨欣“自杀”前，王振江与她的通话记录，威胁她闭嘴。
    孙平安的出生证明，虽然生父不是王振江，但他利用这个孩子控制孙建国的证据确凿。
    “还有这个。”沈翊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年轻的李为民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王振江敲门进来。
    【李为民：王副市长，开发区那块地的审批有问题，我不能签。
    王振江：李书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样，你先签，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李为民：这不是处理不处理的问题，这是违法！
    王振江：……那你再考虑考虑。】
    三天后，李为民突发“心梗”去世。
    “刘辉已经交代了。”
    秦江将审讯笔录放在桌上，“是你让他给李为民下药，伪造心脏病发作。
    因为李为民查到了你的走私链。”
    王振江盯着视频，许久，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是，都是我干的。”他声音沙哑，“周晓芸、李为民、赵雨欣……还有那些挡我路的人。
    但你们以为，就我一个人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省里那位‘老领导’，每年收我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市纪委的某人，他的儿子在国外挥霍的钱从哪儿来，你们查过吗？”
    秦江神色不变：“一个个来。从你开始。”
    “哈哈哈……”王振江大笑，“秦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扳倒我，这潭水就清了？
    我告诉你，我不过是条大鱼，但海里还有鲨鱼！”
    老陈冷冷道：“鲨鱼也得捞。先从你这儿开刀。”
    王振江突然安静下来，他看着审讯室窗外的天空，喃喃道。”
    “我走到今天……从一个农村孩子，到副市长……我不甘心……”
    “你有什么不甘心？”
    小李红着眼眶，“周晓芸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她刚从国外回来，有大好前程。
    李为民的女儿因为他‘意外去世’，三次自杀，你毁了多少人，你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王振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但专案组的工作远未结束。
    三天后，省纪委专案组进驻江城，秦江提交的证据链触目惊心。
    七个厅级干部、十二个处级干部被带走调查，牵扯出的资金超过五十亿。
    而周晓雯在国际刑警的保护下，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机场出口，她抱着姐姐的骨灰盒，跪在父母坟前痛哭失声。
    “姐，我们回家了……害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了……”
    沈翊站在不远处，轻声对秦江说：“秦队，这个案子虽然结了，但我总觉得……还有事。”
    秦江点头：“王振江说的‘鲨鱼’，我们还没揪出来。
    还有林薇，她在境外转移的那些资产，必须追回。”
    老陈叹了口气：“这场仗，还得继续打。”
    一个月后，法院宣判。
    王振江犯故意杀人罪、走私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孙雅琴犯故意杀人罪、洗钱罪、侵吞财产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孙建国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判处无期徒刑。
    刘辉犯故意杀人罪、包庇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那天，法庭旁听席坐满了人。
    有周晓芸的同学，有李为民的旧部，有那些年被王振江集团欺压的百姓。
    阿强在法庭外点燃三支烟，插在花坛里。
    “晓芸姐，李书记，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安息吧。”
    风吹过，烟灰散入空中。
    小张望着湛蓝的天空，轻声问：“沈哥，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恶？”
    沈翊沉默良久，才说：“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以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以为可以用权力和金钱买到一切——包括别人的命。”
    “但买不到正义。”
    秦江从法庭走出来，阳光洒在他肩章上，“只要还有人在坚持，正义就永远不会缺席。”
    远处，城市的车水马龙依旧，而这场持续七年的追凶，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秦江知道，他们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