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相对而坐。
    某一刻。
    他们俩个的神色齐齐变化。
    此片空间之中突兀地闯入了一道狼狈至极的血色长虹。
    一口黑血喷洒而出，染红了灵山脚下的青石阶。
    燃灯道人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此刻的模样，简直凄惨到了极点。
    原本仙风道骨的道袍，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气息更是紊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为了施展那极致的血遁之术，他不仅舍弃了所有的法宝，更是耗费了本源精血。
    这种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踏空而来，看着地上宛如死狗一般的燃灯道人，两人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燃灯，你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准提道人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燃灯道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能勉强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与不甘。
    “两位圣人……贫道……贫道被人算计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接引道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法力凝聚出了金色的莲花，环绕在了燃灯道人的身边，帮助他恢复法力。
    得到圣人之力的帮助。
    燃灯道人咬牙切齿，将崇城之外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面面相觑。
    燃灯道人是他们授意去那北伯侯的崇城的。
    他们以为燃灯道人此行最稳，却是没想到反而是他这儿最先出了变故。
    接引道人看着地上气息有所恢复的燃灯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燃灯，你且安心休养。”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提道人则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大商气数未尽，截教通天教主亲自出手，守住那与人间王朝联系最深的地方，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
    准提道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们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陈长生。”
    接引道人闻言，也是微微皱眉。
    他们身为圣人，对洪荒天地间的变数，自然有着敏锐的感知。
    可对于这个陈长生，他们却总觉得有些看不透。
    “此人……不简单。”
    接引道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对于陈长生这个摘星楼主和大商国师的看法，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也是非常的复杂。
    他们早早的就因为十二品功德金莲而关注到了这位。
    只是因为安插的棋子在那摘星楼中被发现，失了一些先机。
    那阐教的玉清元始天尊为了感谢对方，不让他们西方教对其出手。
    现在对方似乎又和上清通天教主搭上了关系。
    大商的国师能被上清通天教主关注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可是还是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似乎得到了阐教和截教两位教主的关注。”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竟然同时对他另眼相看。”
    “这其中，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燃灯道人立刻便是开口补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两位圣人同时关注一个人，这在洪荒历史上，也是少有的事情。
    尽管他自己也是亲身参与者，却也是不明白此间的变化。
    不过想到西方两位圣人和这国师也有着龌龊。
    燃灯道人自然也是要继续给仇人上眼药。
    “两位圣人……”
    眼见他们将重点放在了陈长生的身上。
    燃灯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急切。
    “贫道还有一事，想请两位圣人帮忙探查。”
    “哦？”接引道人微微颔首，“你说。”
    燃灯道人深吸了一口气，将七星宝剑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陈长生祭出的七星宝剑，牵引出了通天教主的截天一剑。”
    “可就在贫道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那柄剑竟然寸寸断裂了！”
    “贫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其中，必然有诈！”
    他死死地盯着接引和准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两位圣人，帮贫道探查一番，那七星宝剑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截天一剑？
    那可是通天教主的无上剑道，若是真的被陈长生掌握，那对西方教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燃灯，你且静心凝神。”
    接引道人沉声说道，随即伸出右手，一指点在了燃灯道人的眉心。
    一股浩瀚无边的无量法力，瞬间涌入了燃灯道人的体内。
    接引道人闭上眼睛，神识顺着燃灯道人残存的记忆，开始回溯当时的场景。
    准提道人则是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金色的因果之光，笼罩在了燃灯道人的周身。
    然而，片刻之后，接引道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转过头，看向准提道人，微微摇了摇头。
    准提道人同样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那七星宝剑和上清通天教主有因果，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接引道人闻言，也是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
    “不错。”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贫道亦未曾发现任何暗手。”
    “那剑意虽强，却也是昙花一现。”
    “剑身崩碎，不过是凡铁难承大道之故。”
    听到两位圣人都给出了同样的结论，燃灯道人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绷如铁的身体，也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原来……原来只是我想多了。”
    燃灯道人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也是。
    那陈长生虽有些手段，又怎能真的在圣人眼皮子底下，藏下连两位圣人都无法察觉的后手？
    那七星宝剑，不过是一柄寻常的灵宝罢了。
    崩碎，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