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崔大人。”
    李承乾两只手隐藏在袖袍里背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崔志高。
    完全不在意对方目光中的怨毒。
    崔志高脸色僵硬难看，已知今天难逃这一遭，深呼了一口气道：“好，那殿下听好，我崔志高对天发誓！”
    乱哄哄的围观众人立刻为之一静。
    崔志高满脸阴毒的看着李承乾道：“若博陵崔氏在此瘟疫中，为谋取私利而坑害百姓，我，崔志高……愿遭天！打！雷！劈！”
    崔志高咬牙切齿的发完誓后，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无力。
    “嗤！”
    李承乾身后的袖子里，里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声音。
    崔志高冷眼看向周围这些同僚。
    明明他们的表情如常。
    但看在他的眼里，却充满了嘲弄。
    崔志高看向李承乾，冷声道：“殿下可满意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嘴中念念有词。
    崔志高皱眉，仔细听了听，却没听全。
    崔志高心中疑惑：“他好像在说什么零火，雷公什么的，啥意思？”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念叨的什么，但他现在的表情态度，很明显这件事还不算完。
    崔志高脸色阴沉。
    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再过分的话……
    就在这时。
    崔志高心中警铃狂作。
    轰隆！
    天空中传来阵阵雷音。
    “要下雨了？”
    “不可能，天晴的连朵云都没有，下什么雨，都跑关内道下去了。”
    “可为何有雷音，难道是刚刚崔志高的誓言应验了？”
    “嘶——”
    ……
    很快，就有人把晴空惊雷与崔志高的誓言联系到了一起。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天空，
    不知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真是天罚？
    崔志高心虚的看了一眼天空。
    心脏狂跳！
    咔！
    一道闪电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随后就看见刚刚崔志高站着的地方多了一具黑焦的人碳。
    人群惊呼一片。
    “天……天罚！”
    “老天爷显灵了！”
    “崔志高遭了报应！”
    ……
    嗤！嗤！嗤！嗤！
    李承乾袖口中接连响起了四声纸张燃烧的声音。
    混在惊雷的余韵和慌乱的人声中，毫不起眼。
    接连四道天雷接踵而至。
    有人惊骇的发现，崔志高转瞬间就被劈成了焦炭。
    “这这这……”
    “誓言竟然成真了？”
    “太子此前逼迫崔志高立誓，难不成已经有了应验誓言之法？”
    “看来以后在太子面前要慎言呐！”
    “五雷轰顶，竟然真的落下了五道天雷！”
    “此事必然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
    灾民见此，纷纷惊呼跪拜。
    他们跪拜的是李承乾的方向。
    很明显，这一切一定与太子有关。
    刘季合跪在地上，紧皱着眉头。
    “太子这一手誓言应验法，是什么原理，有什么依据呢……”
    魏征看着眼前的景象惊骇莫名。
    以往谏言李世民，动不动就天啊地的。
    这次看见真的了，不由的瞠目结舌。
    魏征心中的一缕信念逐渐坚定。
    魏征跨出一步，面向李世民行了一礼道：“陛下，崔志高曾立下誓言，若崔氏为谋取私利而迫害百姓，愿遭天谴，此刻誓言应验，陛下应彻查崔氏哄抬药价一事！”
    闻言，李世民沉默不语。
    崔氏的事，就算不查都知道他们手底下干净不了。
    甚至满朝文武，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五雷轰顶来的太突然了。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李世民余光扫了一眼李承乾。
    该不会是……
    刚才他看的真切，第一道雷人就糊了，后面那四道雷更像是泄愤。
    李世民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激灵。
    如果真是他，那就太可怕了。
    李世民自认文武双全，但也不敢说自己能扛的了天雷啊！
    李世民暗暗的宽慰了一下自己。
    迟早要登皇位的，不可能用这种东西对付自己。
    更何况操控天雷过于荒诞，还有待确认。
    长孙无忌道：“魏大人莫要着急，彻查一事牵扯巨大，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死一个崔志高无所谓。
    何况还是雷劈死的，更是活该。
    但若是因此彻查崔氏，先不说能不能挖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旦做了，就是得罪死了崔氏。
    五姓七望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这个时候一定会守望相助。
    届时朝廷的压力会变得巨大。
    只是……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承乾。
    他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崔志高的尸体。
    长孙无忌眼眸深邃。
    一股野火在他心底燃了起来。
    如果太子真有这等操控天雷的本事。
    那么五姓七望的声望地位……
    也没那么不可动摇！
    李世民缓缓道：“崔志高触发天谴，遭五雷轰顶，实属罪有应得，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药材乱价一事，罪首已然伏诛，查抄崔志高家产一并充公赈灾，还百姓一个公道。”
    灾民听到李世民下旨，感激涕零。
    “谢皇帝陛下！”
    “太好啦，我们百姓以后就能吃的起药了！”
    “陛下也是个好人呢！”
    “为什么说也？”
    “太子殿下必然先是好人！”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没来由的一僵。
    朕是好人，还得在自己儿子身后？
    逆子啊逆子，你真是得的一手好民心！
    这么得民心，想造反不成！
    闻言，魏征也知自己太过激进，彻查整个崔氏不现实。
    不过能彻查一下崔志高，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至少经此一事，崔氏不论心里怎么想。
    药材的价格也不敢继续扛了，肯定要降回一个正常的水平。
    甚至可能还会比以往更便宜，来挽回自己残破的声誉。
    这是阳谋，没有任何解。
    声望是五姓的根基，你说你没有谋取私利迫害百姓？
    跟天雷说去吧！
    李承乾缓缓走到那具人形焦炭面前。
    猛的一脚踢向崔志高的身体。
    本就焦炭化的身体在李承乾的巨力下立即四分五裂。
    百官惊骇。
    太子竟然公然侮辱崔氏子弟的尸身？
    不过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说话，包括在场的崔氏族人。
    “五张落雷符真是便宜你了。”
    李承乾走过去，一脚踏碎原本就碳化的碎片。
    “因药贵而亡的穷苦百姓你一人怎么抵的了？”
    袖袍中的纸灰随着动作抖落到残渣上，完全看不出痕迹。
    片刻后。
    就在所有人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时候。
    李承乾站起身，喃喃道：“你先下去，你的族人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