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珠悬浮在半空，比她想象的要大。
    离远了看像一轮暗红色的太阳，走近了才发现，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像一座悬浮的大陆，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缓慢地、有节奏地跳动，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
    叶敏站在它面前，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它。
    不是用神识，是更深层的东西——源在体内共鸣，和她遥相呼应。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却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更古老、更庞大、更完整的自己。
    她伸出手，触碰它。
    指尖触及界珠表面的瞬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激烈的变化。
    但叶敏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指尖传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那股温热很熟悉，和穿越之初、被规则选中时感受到的那股力量一模一样。
    是同一种东西。
    界珠在回应她。
    不是在排斥她，也不是在试探她，而是在认她。
    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叶敏闭上眼。
    眼前的黑暗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光，星辰诞生的第一缕热，生命萌芽的第一声啼哭。
    还有那些死去的、沉睡的、等待的——神陨落时的叹息，仙消散时的余光，万物归墟时的沉寂。
    那些画面像河流一样淌过她的意识，没有停留，却留下了印记。
    她知道，那是界珠的记忆。万物的记忆。
    归墟的记忆。
    它，就是规则本身！
    叶敏睁开眼。
    界珠表面的暗红色光纹变得更亮了，不再是暗沉的红色，而是温暖的、流动的金色。
    像日出时第一缕阳光，落在冰封的大地上。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和界珠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没有惊慌，因为知道那是什么——是契约。
    源与界珠之间的契约。
    归墟认了她为主。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归墟里回荡。
    不是她去找归墟，是归墟在等她。
    从她穿越的第一天起，从她沾上规则碎片的那一刻起，归墟就在等她了。
    那些外族想要源，想开归墟，想成为神，但归墟不是谁都能认主的。
    它只认携带源的人，只认她。
    而她体内的源，从一开始就是归墟主动给她的。
    叶敏站在界珠前，轻轻地笑了，笑容很轻，像释然，又像感慨。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谢谢你的肯定，我会好好干的。”
    界珠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金色的光纹扩散开来，照亮了整片归墟。
    那些灰白色的大地开始泛起暖意，那些沉睡的骸骨开始变得模糊，像冰雪在阳光下消融。
    叶敏感觉到，归墟正在苏醒。
    她转过身，面向归墟之门的方向。
    门还关着，但她知道，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打开。
    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面对界珠。
    “不急。”她说，“等我准备好。”
    她现在，对规则的掌控，还没有到达臻境。
    强行控制，会很吃力。
    界珠的光纹闪了闪，像是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