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类的，有异族的，有他们认识的，有他们不认识的。
    有的骸骨巨大如山，有的细小如蚁，有的已经风化，一碰就碎，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像是在跑，像是在跪，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一个羽族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大地尽头那轮暗红色的太阳，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很远。
    走了三天，还是没有走到。
    但骸骨越来越少了，空气中的仙灵力越来越浓了，浓到开始出现幻觉。
    有人看见了死去多年的亲人，有人看见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有人看见了最渴望的宝物。他们开始互相攻击，开始自相残杀，开始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羽族，一个岩族。他们站在那轮暗红色的太阳下面，终于看清了——那不是太阳，是一颗巨大的界珠。
    界珠悬浮在半空，通体暗红，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缓缓跳动。它散发着比任何地方都浓郁的仙灵力，也散发着比任何地方都恐怖的威压。
    羽族盯着那颗界珠，竖瞳里满是贪婪。
    “源……源一定在里面……”
    岩族没有动。
    他也在看那颗界珠，但他看到的不是源，是一个人的影子。
    那影子很模糊，但他认出了她。叶敏。她怎么会在里面？
    不，她不在里面，她在外面。
    她在看着这里。
    岩族浑身发冷，转身就跑。羽族没有跑，他朝界珠冲过去，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他的手触碰到界珠的瞬间，整个人化成了灰。
    风一吹，散了。
    只是影子？
    不，界珠被她取走了，这是陷阱！
    岩族跑得更快了。
    他穿过那片布满骸骨的大地，穿过那道绞肉机般的阵法，穿过虚空中那些还在徘徊的同类，一路跑回蓝星，跪在昆仑山脚下，对着山门大喊：“叶敏，出来！我要投降！”
    庄彤笑乐了，她的面前，是一个小球，里面就是归墟，里面的人，就像微观世界的小虫子，“他说要投降，哈。”
    叶敏手一点，“那就，让他出来。”
    庄彤手一伸，就将他抓出来了。
    岩族感觉自己像被传送了，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我投降！我愿意效忠您！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别杀我！”
    叶敏看着他，“你们以为，归墟里面，有什么？”
    岩族把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灰白色的大地，暗红色的太阳，满地的骸骨，还有那颗界珠。
    叶敏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归墟，是一颗界珠。”她轻声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作为规则的化身，在他们进入归墟时，规则便潜入，那一方天地，便也在她的掌握之中了，但，只是一部分。
    离界珠认主还早。
    至少要这些人都走了才行。
    或者，关起来。
    岩族拼命点头。
    “是是是！一颗巨大的界珠！”
    叶敏转过身，看着他，“它们在等什么？”
    岩族愣了一下，“等……等人？就是苏夫人。”
    叶敏没有再问了。
    挥手让岩族退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归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