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彤郁闷极了。
    她不止一次见过“苏静语”。
    知道叶敏一直介意着这对母女，所以暗中留意。
    虽然一直被摁在流民区，却因为种植技术不错，所以能吃上一碗饭，温婉、得体，说话轻声细语，看谁都是一脸善意。
    人前永远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
    平心而论，是个不错的人。
    不然，以叶敏的性格，想到书中的命运，早就把她废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人，能把另一个人关在虚空里二十年，用她的脸、她的身份、她的女儿，像穿一件衣服一样自然。
    没想到，竟然是她一直在找的苏夫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庄彤问。
    叶敏靠在廊柱上，月光落在她肩头。
    “借运，苏洛洛是天选之女，谁养大她，谁就能分走她身上的气运。苏夫人要的不是一个女儿，是一个容器。她花二十年往里面装她想装的东西。野心、手段、不择手段的生存法则，不容于世，只能依附于她。嗯，之前，她差点害死笙笙，得罪我，正常情况下，苏洛洛的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事实也是如此，叶敏直接掀桌了。
    但苏夫算漏了一件事。
    叶敏手握权力、势力，法力，又怎么会和别的小说配角一样，明明一个指头就可以把她按死，却还要各种“讲理”，“辩论”，然后被“打脸”。
    她直接杀了秦相宇和“苏静语”。
    虽然那只是苏夫人的一具傀儡，但毕竟死过一次，她即使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只要追着杀，总有一天，能抓住她！
    庄彤摸着下巴，“可苏洛洛没有变成那样。”
    叶敏说，“因为苏夫人太急了。她只学会了她的手段，没学会她的耐心。一个孩子被逼着争、抢、不择手段的时候，她会怕，会怀疑，会想逃。苏洛洛逃了。她宁可当一个废人，也不想变成她想要的样子。这个孩子，本性还行，不愧是天选之女。”
    庄彤忽然觉得有点心酸，“那丫头……这些年一定不容易吧。”
    屋里，苏洛洛还蹲在床边，握着苏静语的手。
    苏静语已经又缩回了自己的世界里，眼神涣散，不再看任何人。
    但她没有抽回手。
    那只冰凉的手，安静地待在苏洛洛的掌心里，像一片终于靠了岸的叶子。
    苏洛洛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妈妈。”她轻轻喊了一声。不是对那个假货喊的那种带着畏惧的“妈”，是很轻很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妈”。
    苏静语没有反应，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苏洛洛感觉到了，鼻子一酸，忍住没哭。
    “妈妈，你看起来很难过，”她说，“你无须这样，没能陪我长大，不是你的错。我甚至很庆幸，她不是我的妈妈。”
    苏静语依旧没有回应，但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挣扎着闪了闪。
    窗外，叶敏站直身。“走了。”
    庄彤跟上，“那边的人怎么处置？”
    “审。审完了该关关，该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