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 我姜暮做事,从不拖沓!(万字合章)(1/2)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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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妙筝提前一步抵达了鄢城。
    这座前不久才从战火与叛乱中挣扎出来的城池,此刻笼罩在一片苍凉萧索中。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街道上百姓稀疏,大多神色匆匆,面带菜色。
    除了这些百姓之外,更多的便是来自大庆各州不同斩魔司的修士身影。
    水妙筝望着眼前街道,目光有些出神。
    半晌,她低下头,摊开掌心。
    望着手中有些破损的罗盘幽幽叹息一声:「大道机缘,或许……这便是命数。」
    虽然嘴上这般宽慰自己,可内心一抹苦涩与羞耻却无法轻易抹去。
    她守身如玉三十余载,向来端正自持。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在那般不堪,
    这对於一个女人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记忆。
    正恍惚失神之际,一道清脆声音传来:
    「水掌司!」
    她扭头望去,是明翠翠和朱苌他们。
    他们身後,跟着寥寥十余名幸存者,个个带伤,神情悲戚。
    队伍中甚至有人被简易担架擡着,气息奄奄。
    水妙筝愣住了,心中陡然一沉。
    这些是唐桂心从运州城带出来的精锐堂口,怎麽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却带着悲痛的脸,快语急促问道:「你们怎麽弄成这样?其他人呢?唐堂主呢?」
    她之前收到了唐桂心从白鹿峰发出的飞信。
    信中简略说明了遭遇殭屍女王,姜暮相助等情况,并提到会直接前往鄢城汇合。
    当时她正巧感应到罗盘所指的「神物」气息在附近区域出现,想着唐桂心实力不弱,又脱离了困境,便没有多想,去寻那机缘了。
    可万没想到,再次见面,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堂口之一,竟已残破至此。
    明翠翠看到水妙筝,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的泪水顿时决堤,扑过来抓住水妙筝的手臂,放声大哭起来。
    水妙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到底怎麽回事?说!」
    一旁的朱苌也是双目通红,强忍着悲痛,将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当听到「唐姐死了」这四个字时,水妙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美目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当年她初到法州城,根基未稳,备受排挤。
    是唐桂心这个豪爽仗义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边,支持着她。
    两人名为上下级,实则情同姐妹。
    水妙筝甚至还想着,等以後有机会去天刀门,给唐桂心的女儿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可现在……人没了?
    一股钻心心的悔恨与自责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没有贪图那件神物,如果自己没有耽搁那点时间,而是直接赶去白鹿峰接应……
    或许桂心就不会死。
    都是她的错!
    是她被所谓的「机缘」蒙蔽了心智,罔顾了同僚的安危。
    「你确定,那杜猿飞是叛徒?」
    水妙筝冷冷询问。
    明翠翠擦了把眼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们没亲眼看到,是救我们的那位姜大人说的。他是扈州城第八堂的堂主,是他杀了那些妖物救了我们。」
    「姜大人?」
    水妙筝皱眉,随即追问,「他人呢?」
    「姜大人还在後面,他说要去」
    明翠翠话音到一半,一道爽朗的男声忽然传来:「水掌司,终於把你给盼来了!」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刚毅,身着一袭暗紫锦袍。
    正是鄢城斩魔司的新任掌司,闫武。早年也曾是水妙筝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闫掌司。」
    水妙筝微微颔首,声音冷淡。
    闫武有些诧异。
    记忆中的水妙筝,向来是温润如水,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今日怎麽这般冷若冰霜?
    而且细看之下,她眉宇间笼着一层郁色,面容也显得颇为憔悴。
    闫武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水掌司,可是身体不适?」
    水妙筝没有心情与他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闫掌司,你们司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杜猿飞的堂主?」闫武一愣,点头道:
    「有啊,杜堂主是我鄢城第二堂的堂主,能力出众,在平叛中立下不少功劳。水掌司为何突然问起他?」
    水妙筝继续问道:
    「他现在人在何处?我有些事情,想当面问问他。」
    闫武眉头微皱,如实说道:
    「昨晚巡逻队的兄弟在城外荒野发现了他。他受了重伤,被送回来救治,目前还在昏迷中,尚未苏醒。」
    「昏迷?」
    水妙筝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明翠翠等人所述的事情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
    末了,声音带着寒意道,
    「现在,我们严重怀疑,是这位杜猿飞堂主,故意设局,出卖同僚,导致我法州城唐桂心堂主及其部下几乎全军覆没!」
    水妙筝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侧目。
    「这不可能!」
    闫武脸色骤变,断然否定,
    「水掌司,此事定有误会。杜堂主为人忠勇,在鄢城平叛期间,身先士卒,斩杀妖物无数,乃是实打实的功臣!
    他怎会做出出卖同僚这等卑劣之事?绝无可能!」
    「闫掌司!」
    就在两人争执时,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只见田文靖带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许缚等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闫掌司,你们鄢城那个杜猿飞呢?叫他出来!
    田文靖脸色铁青,盯着闫武,「老夫要当面问问他,为何要勾结妖物,害我扈州城同僚!」闫武彻底懵了。
    怎麽连扈州城的人也这麽说?
    许缚上前一步,忍着伤痛,将他们在李家村遭遇大规模妖物围攻的事情,也快速说了一遍。与明翠翠所述相互印证。
    闫武听完,眉头紧锁,依旧摇头:
    「这一定是误会,杜堂主重伤昏迷,如何能与妖物勾结设局?
    许堂主,明姑娘,你们可曾亲眼见到杜猿飞与妖物密谋?或者,有什麽确凿的证据吗?」
    明翠翠和许缚顿时语塞。
    他们确实没有亲眼见到杜猿飞与妖物勾结。
    一切都是姜暮和他两位部下所说。
    但他们对姜暮是无条件信任,姜暮说那人是叛徒,那绝对是叛徒。
    尤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般巧合。
    见二人支吾,闫武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安抚道:
    「诸位,我理解你们痛失同僚的心情,也理解你们的怀疑,但凡事要讲证据。
    尤其是「叛徒这等重罪,更不能仅凭推测而定。
    这样吧,我向你们保证,一旦杜猿飞苏醒,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由你们亲自审问,如何?」他目光扫过水妙筝和田文靖,语气诚恳:
    「诸位信不过杜猿飞,难道还信不过我闫武吗?
    我以鄢城斩魔司掌司的身份担保,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若杜猿飞真是叛徒,我第一个亲手宰了他!但在此之前,还请诸位稍安勿躁,莫要让挑拨的妖魔看了笑话,也莫要寒了那些真正为鄢城流血牺牲的弟兄们的心。」
    闫武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又擡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担保,态度也算诚恳。
    水妙筝和田文靖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虑未消,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眼下也确实没有铁证,不好再逼迫。
    若强行拿人,只会激化矛盾。
    眼下最好等杜猿飞醒来亲自对峙。
    田文靖冷哼一声,道:
    「闫掌司,不是老夫不信你。只是不止我们扈州、法州,其他前来支援的各州斩魔司队伍,也或多或少遭到了妖物的袭击。
    这鄢城之内,若说没有内鬼接应,老夫是绝不相信的!」
    闫武脸上露出苦涩与疲惫,叹道:
    「田老所言,闫某何尝不知?我也陆续接到了其他州同僚遇袭的消息。
    奈何鄢城新定,百废待兴,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我也尽力派人四处去接应,可……唉!
    至於内鬼一事,我早已下令在司内严查。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暗中进行,以免打草惊蛇,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又打起精神道:
    「诸位一路辛苦,住处我已命人安排妥当,请诸位先安心休整,疗伤恢复。
    另外,还请水掌司、田老以及诸位堂主,休整之後,务必来我斩魔司大厅一叙。
    我们已初步掌握了一些关於红伞教及鄢城周边妖物动向的情报,情况……不容乐观,急需与诸位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田文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水妙筝,没有再多说什麽,点了点头。
    眼下各州支援队伍都出现了伤亡,
    还没正式展开行动就损兵折将,大家心情都极为糟糕,也确实需要时间缓一缓。
    闫武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匆匆离去。
    待闫武走远,水妙筝看向田文靖,柔声问道:「田老,依你看,那杜猿飞究竟是不是叛徒?」田文靖目光深邃,淡淡道:「老夫只相信自己的部下。」
    他虽对姜暮以前作风有意见。
    但在这种事上,他和许缚一样相信姜暮。
    水妙筝想到惨死的唐桂心,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田文靖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闫掌司也不容易啊。」
    水妙筝心下一动,视线扫过周围正在低声议论的一些人,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鄢城刚平叛,人心浮动,官方威信扫地。
    作为新任掌司,闫武现在最需要的稳定和信心。
    不能引起大面积恐慌。
    如果这时候爆出一位堂主级别的官员是叛徒,而且还害死了大量支援的友军,这对鄢城斩魔司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也会极大动摇本就脆弱的军心士气。
    而作为刚刚上任,肩负重振鄢城斩魔司重任的闫武,首当其冲,必将承受巨大的压力。
    甚至可能因此被问责罢黜,前途尽毁。
    所以,哪怕杜猿飞真有嫌疑,在拿到确凿铁证之前,闫武也必须尽力维护。
    不能轻易将其定性为叛徒。
    这关乎的,已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清白,更是整个鄢城斩魔司的颜面与稳定。
    「先去休息吧。」
    田文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听说了唐堂主的事。若真是杜猿飞那小子乾的,老夫第一个不饶他!」说罢,田文靖带着众人离去。
    水妙筝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破败的街道和来往的人群,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与疲惫。不仅仅来自於痛失心腹爱将的悲伤与自责。
    更来自於那场荒诞遭遇带来的心理冲击与自我怀疑,以及此刻面对复杂局势的无力感。
    「怎麽会这样………」
    神算子说,此次前来支援鄢城,於她而言有一桩独有的大机缘。
    如今看来,机缘确实是得到了。
    那【漱玉】已在手中。
    可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过……荒唐和沉重了。
    想到在红林谷废墟中,自己那番不堪的一幕……妇人苍白的脸颊上,不由浮起两抹烫滚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幸好那小子当时意识脱离。」
    那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水妙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将那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当时那种情况,她实在是动不了。
    两个时辰後。
    田文靖、水妙筝,以及来自各州郡的掌司、堂主,济济一堂,汇聚於鄢城斩魔司的大厅内。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风尘味。
    许多人脸上犹带倦色与愠怒。
    「这鄢城地界妖患也太严重了,还没进城就遭到三波伏击。」
    「谁说不是呢,大妖还不少,若非老子跑得快,差点就交代在骨风河了。」
    「总司许诺的好处,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抱怨之声不绝於耳。
    此次各州斩魔司响应总司号令前来支援,虽说是为了大义,但谁心里没点小算盘?
    一来是总司许诺了丰厚的资源配额,二来也是为了攒些硬邦邦的功绩。
    可谁也没想到,这鄢城的局势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糜烂十倍。
    让人憋了一肚子火。
    主位上,闫武面色凝重,眼底透着浓浓的疲色。
    他轻咳一声,压下众人的议论声,拱手道:
    「诸位同僚受苦了。闫某惭愧,这几日城内虽已肃清了大半,但仍有不少妖孽善於伪装,潜伏在暗处,我们正在逐一排查。至於城外………」
    闫武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画了几个圈:
    「目前已探明的妖物势力,主要有三股。
    其一,是以七阶大妖「大金鹏王为首的妖军。
    此妖与红伞教往来甚密,麾下妖兵众多,多驻紮在红林谷一带,更有两头五阶大圆满的猪妖兄弟充当左膀右臂,实力不容小觑。
    其二,是以七阶大妖为首的虎先锋。
    此妖诸位扈州城的同僚应当最为熟悉,当初雾妖入侵扈州城,它便是先锋大将,凶名赫赫。它手底下妖物众多,粗略估计有三千余只。不过当时败退扈州城後,被打散了。
    据最新情报,有一支豹妖兄弟带领的五百余只妖物残部,在扈州城外乱石坡一带被剿杀,对虎先锋来说损失惨重。
    如今它手下的兵,不到四百余只。
    其三………….
    闫武的手指移向城外西侧一片林地:
    「便是盘踞在千丝岭的「千眼蛛母。此妖乃是八阶大圆满修为,麾下更有上千的魔蛛,最擅结网捕杀,且毒性猛烈。
    至於更远处的火龙崖有妖龙沉睡,北面的落魂沼泽更是生人禁地,这些地方的凶险诸位心里有数,切记不可轻易涉足。」
    说罢,闫武对身旁的亲信挥了挥手。
    那亲信会意,捧着一叠誉抄好的情报册子,逐一分发给在场众人。
    众人翻阅着情报,面色愈发严峻。
    这还是明面上的三股势力,就怕妖物还有暗藏的势力。
    许缚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忽然开口道:
    「闫掌司,你方才说那大金鹏王麾下有两头五阶大圆满的猪妖,对吧?」
    闫武点头:「不错,怎麽?」
    许缚大声说道:
    「闫掌司这情报恐怕有些滞後了。那大金鹏王麾下的一头五阶大圆满猪妖,已经被我们扈州城的姜堂主给宰了。
    议事厅内安静了一瞬。
    闫武愣了愣,目光在许缚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向田文靖,似乎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被……杀了?」
    「你方才说,是哪位堂主?」
    「姜暮,我们扈州城第八堂堂主。」许缚挺了挺胸膛,声音更大了一些,
    「哦对了,不只是那头猪妖。还有三头五阶初期的妖物,也被他一道收拾了。
    再补充一句,你们这份情报里提到的善於伪装的那只五阶马妖,在李家村也被姜堂主给剁了脑袋。」「什麽?!」
    闫武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在座的其他州城官员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姜暮?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扈州城不就一个严疯子能打吗?什麽时候又冒出来个姓姜的猛人?」
    「听这战绩,连斩数头五阶大妖,甚至还有两头大圆满级别的,这怕不是个六境的大高手?」看着众人质疑的眼神,许缚心里那个气啊。
    更气自家掌司冉青山。
    明明咱老姜那麽牛逼,怎麽就不知道多宣传宣传?非得藏着掖着,搞得现在说出来都没人信。田文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道:
    「姜暮入我扈州斩魔司未满一年,前不久……刚突破至四境。」
    「噗」
    有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大厅陷入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阵阵嗤笑声。
    一个四境堂主,连杀四头五阶妖物?其中还包括一头五阶大圆满?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许堂主,你莫不是在说笑?」
    坐在右侧的一名中年堂主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四境杀五阶,还得是五阶大圆满,我怎麽听着跟话本似的?」
    旁边另一人笑着接话:
    「许老弟,你这捧自家兄弟也得靠谱点啊。」
    「许堂主,你们扈州城那位姜堂主,难不成是三头六臂?」
    众人哄笑一堂,显然谁也没把许缚的话当真。
    就连一直静坐着的水妙筝,也不由蹙起了那双远山含黛般的秀眉。
    许缚气得脸色涨红。
    这时,一名护卫匆匆入内,对闫武禀报:
    「掌司,杜堂主醒了!」
    「杜猿飞?」
    水妙筝与田文靖的目光如电射去。
    许缚更是「腾」地站起,转身怒视闫武:
    「闫掌司!你之前可是答应过的,这畜生一旦醒来,便要立刻对他进行公审。现在人醒了,你可别想再拖延!」
    闫武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厅外传来一阵嘈杂呼喊声,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要见掌司!!」
    只见一个浑身裹满染血绷带,披头散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杜猿飞。
    他脚步虚浮,踉跄冲了几步,最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掌司,快!快派人去救命啊!!」
    「坛州城的唐堂主,还有扈州城的那几位……他们……他们被妖物围住了!」
    「晚了就来不及了啊!」
    杜猿飞大声哭嚎,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仿佛神智都已经不太清醒。
    许缚看到他这副做派,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杜猿飞的鼻子骂道:
    「姓杜的!你他娘的装你大爷呢!」
    听到许缚的声音,杜猿飞浑身一震,仿佛才发现许缚在场。
    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旋即化为惊喜:
    「许堂主,你……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唐堂主呢?她也逃出来了吗?」
    许缚却冷冷盯着他,眼神仿佛要吃人:
    「姓杜的,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要不是老子运气好,被老姜救了,这会儿早就被你这畜生给阴死了!」
    杜猿飞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许堂主,您……您这是什麽话?什麽吃里扒外?我怎麽听不懂?」
    田文靖擡手示意许缚冷静。
    他走到杜猿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杜堂主,老夫问你。为何我扈州城的部下,还有法州城的唐堂主,会遭到妖物袭击?你是什麽时候开始与妖物勾结的?」
    「我杜猿飞勾结妖魔?!」
    杜猿飞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指控,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他嘶声吼道:
    「田老,许堂主……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死绝了啊,你现在说我勾结妖魔!?
    我杜猿飞对天发誓,若有一丝一毫勾结妖物,戕害同僚之心,叫我神魂俱灭,永堕无间,子孙後代男为奴女为娼!」
    许缚抱着双臂不屑道:
    「这种屁话一点用都没有!要是发誓有用,还要斩魔司干什麽?」
    杜猿飞涨红了脸。
    闫武沉声道:
    「杜猿飞你先别激动,你将事情始末,从头到尾,仔细说清楚,不得有半分隐瞒。」
    杜猿飞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说道:
    「那日,我被许堂主从白鹿峰救回,醒来後发现身处李家村。
    当时村中有马妖作祟,还是我第一时间提醒大家小心……许堂主,这事儿我不曾撒谎吧?」他看向许缚。
    许缚阴沉着脸,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杜猿飞接着道:
    「後来,那位姜堂主神勇,解决了马妖。他便带着人前往镇上找马车运送伤员。
    就在姜堂主走後不久,我收到了第五堂堂主曹磊轩传来的求救!
    他说他们在红林谷一带发现了妖物踪迹,结果被困。
    当时情况紧急,我救人心切,没多想,便恳请唐堂主带着法州城的兄弟和我一起去救人。
    谁知我们刚到地方,就陷入了重国……」
    「等一下!」
    一直静静聆听的水妙筝忽然开口,
    「既然你说是接到了曹磊轩的求救。闫掌司,可否将那位曹堂主请来,当面对质一番?」
    然而,闫武的脸色却变得难看。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才开口道:「水掌司,恐怕……没办法对质了。」
    「为何?」
    「因为就在诸位来之前,我刚接到了确切的情报……」
    闫武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曹磊轩……叛变了!他已经公开投靠了红伞教和妖族!」
    「哗!」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譁然。
    一位堂主竟然公开叛变?
    但与此同时,众人看向杜猿飞的眼神也变了。
    既然曹磊轩是真的叛徒。
    那麽他利用求救信号,将杜猿飞和唐桂心等人骗入包围圈,这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如此一来,杜猿飞反而成了被叛徒利用的受害者?
    杜猿飞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怒骂:
    「曹磊轩!这个畜生!枉我把他当兄弟,他……他竟敢骗我!
    害死了我那麽多兄弟!我要杀了他!」
    他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曹磊轩碎屍万段。
    水妙筝看着杜猿飞,秀眉微蹙,一时也难下定论。
    她对闫武的为人还是信任的,若杜猿飞真有重大嫌疑,闫武不会包庇。
    难道……真的是冤枉他了?
    闫武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杜猿飞,後来呢?」
    杜猿飞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悲痛,继续道:
    「後来……我们拚死突围,但我伤势太重,被那金鹏王给抓住了。
    那妖物抓了我,并没有立刻杀我。
    它说要带我去鄢城示威,要在城门口,当着你们的面,把我千刀万剐……」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在被押送回来的路上,却突然遇到了一只大妖拦路。
    当时我只隐约看清那是一只虎妖,嘴里还喊着要跟什麽金鹏王算一笔帐,打了起来。
    然後我就昏死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被巡逻队的兄弟救回来了。」
    「虎妖?」
    闫武眉头一挑,「那应该就是虎先锋了。」
    他看向众人,解释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城外几股妖物势力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虎先锋与大金鹏王素有旧怨,互不相让。
    若杜堂主所言属实,那应当是虎先锋半路截杀。」
    听闫武这麽一说,众人对杜猿飞的怀疑又降低了不少。
    至少从现有信息来看,他的说辞没有明显的破绽。
    许缚却依旧满脸不屑,嘴角挂着冷笑。
    若不是姜暮亲口告诉他杜猿飞是叛徒,他现在说不定也信了这厮的鬼话。
    可现在,他看杜猿飞这副模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像是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妖物。
    姜暮说他是叛徒,那他就一定是!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叛徒!
    可问题是……
    他没有证据。
    总不能说「老姜说是,那就是」吧?
    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们扈州城的人胡搅蛮缠。
    想到这里,许缚心里一阵憋闷,只能狠狠瞪着杜猿飞,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闫武看向田文靖和水妙筝,语气诚恳道:
    「田老,水掌司。
    如今情况已经明了。我相信杜猿飞虽然有失察之责,但绝无勾结妖魔之心。
    他也是受害者,也是为了救人才落入陷阱。
    当然,我也知道仅凭这一面之词,难以彻底消除诸位心中的芥蒂。
    请诸位给我一点时间!」
    他对着二人郑重拱手:「我会继续深入调查杜猿飞一事,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在这期间,我会暂停杜猿飞的一切职务,将其禁足於府中,派专人十二个时辰严加看管,绝不许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络。
    直到查个水落石出,给诸位,也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知二位觉得,我这个处理如何?」
    不得不说,闫武这个处理方式,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在没有完全证据的情况下,将一堂堂主停职禁足,已是极大的让步。
    若田文靖和水妙筝还要不依不饶,反而显得他们不讲理了。
    就在田文靖欲要开口妥协之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宛如寒风过境,陡然从厅外飘了进来:
    「不需要那麽久,今天就能出结果。」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扭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逆光的门洞处,走进一位身着粗布灰衫的年轻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透着几分冷峻。
    衣衫虽是寻常百姓的粗陋布料,却难掩那一身凛冽锋锐的气质。就像是一柄刚刚饱饮了鲜血,还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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