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常常凑在一起喝两杯，聊起部队里的峥嵘岁月，总有说不完的话。
    诊所里的姑娘们也都和善，从不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尤其是黄芷陶那个小姑娘，每次都缠着他，让他讲部队里的故事，听得眼睛发亮。
    所以彭磊交代的事，他必然是要尽心尽力去办的。
    “你还要出去？”
    沈冰走了过来，看着彭磊似乎还有别的安排，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去见个朋友。”
    彭磊含糊地应了一句。
    沈冰了然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知肚明的笑意。
    却也没再多问，只是轻声叮嘱：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说话间，王鹏已经拦到了几辆出租车，正朝着这边招手。
    彭磊应了一声，和沈冰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其中一辆，报了李明珍家的地址。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车子停在李明珍家楼下，彭磊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从空间里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还有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他捧着花和礼盒，快步走到楼道口，顺着楼梯往上走。
    停在一扇熟悉的房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
    屋里传来李明珍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李明珍看到门外捧着玫瑰花的彭磊。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惊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和笑意：
    “不是说好了明晚来看我吗？”
    “怎么今晚就突然跑来了？”
    彭磊故作夸张地皱了皱眉，故意打趣道：
    “怎么，美珍姐，难道是家里藏了小鲜肉，不方便让我进去？”
    “那我可识趣，这就走？”
    “你这小子，就知道拿我开涮！”
    李明珍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欢快地接过彭磊手里的玫瑰花，鼻尖凑上去闻了闻，眉眼间满是欢喜，
    “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彭磊换了拖鞋，跟着她走进屋里。
    看着她把玫瑰花小心翼翼地插到客厅的花瓶里，才笑着问道：
    “喜欢吗？”
    李明珍转过身，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开心：
    “喜欢，当然喜欢。”
    “好久没收到别人送的花了，谢谢你啊，小磊。”
    “喜欢就好。”
    彭磊笑了笑，又把手里的两个礼盒递了过去，
    “还有这个，给你的。”
    “又给我买东西。”
    李明珍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拆了起来。
    礼盒打开，里面是雅诗兰黛的小棕瓶套装。
    还有兰蔻小黑瓶和配套的眼霜，全都是她念叨过好几次的护肤品。
    李明珍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故作责怪道：
    “你呀，就是太破费了。”
    “我这老皮老脸的，用这么贵的东西，简直是浪费。”
    “什么老皮老脸？”
    彭磊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美珍姐你这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保养得这么好，用这些正合适。”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些真正上了年纪的人，怕是要找你理论了，说你在显摆呢。”
    李明珍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不管别人怎么说，彭磊说她年轻，就是最让她开心的事。
    她也不跟彭磊客气了，拿起那瓶兰蔻小黑瓶，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
    美滋滋地往脸上涂抹起来，一边涂还一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像个收到心爱礼物的小姑娘。
    与彭磊那边轻松自在的氛围截然不同，董文洁一家的车里，空气凝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路无话，车厢里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
    方一凡和方朵朵蜷缩在后排座椅上，眼神躲闪。
    不敢轻易说话，显然是被KtV里的闹剧吓着了。
    刚一回到家，方朵朵就拉着方一凡的衣角，小声嘀咕了几句。
    两人像是达成了默契，齐刷刷地看向董文洁，怯生生地说：
    “妈妈，我们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不等董文洁回应，兄妹俩就一溜烟跑进了各自的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董文洁看着两个孩子仓促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却也没心思叫住他们。
    她连眼神都没给方圆一个，径直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卧室，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方圆僵在玄关处，看着董文洁决绝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胸腔里的怒火、委屈、慌乱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的长叹，消散在寂静的客厅里。
    他颓然地松开手，从客厅的茶几里翻出一包平时极少触碰的香烟。
    这是他心情烦闷到极点时才会想起的东西。
    方圆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没能吹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打燃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他疲惫的脸庞。
    香烟点燃的瞬间，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却毫不在意，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盘旋一圈，再缓缓吐出来。
    灰白色的烟圈袅袅上升，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他紧绷的神经才总算松弛了几分，郁闷的心情也稍稍缓解。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满是茫然。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副模样？
    以前董文洁也会抱怨他不顾家、不上进，可那些抱怨里带着烟火气，带着对他的期许。
    可今天，他从董文洁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厌恶”两个字。
    那种冷冰冰、毫无波澜的厌恶，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又想起KtV里的场景，董文洁和彭磊唱情歌时的缠绵眼神，跳贴面舞时的亲密姿态，历历在目。
    如果说宋倩和彭磊对唱只是找个伴凑个热闹，那董文洁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而董文洁看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畅快。
    为什么？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方圆反复琢磨着，心里笃定：
    自己和小雅的事做得那么隐秘，董文洁绝对不可能知道。
    要是她真知道了，以她那火爆脾气，早就当场撕破脸了，怎么可能只是用唱歌来报复？
    想来想去，他觉得大概率是自己从外面回来时，身上沾了小雅的香水味，让董文洁起了疑心。
    他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再和小雅约会，一定要格外小心，绝对不能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方圆陷入沉思、自我开解之际，手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阳台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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